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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好像沒有什么效果,臨近晚餐時間,彭煦林在床上昏昏沉沉,讓程霽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喊他起來喝水,也不反抗,但是一讓他堅持一下去醫(yī)院,就裝作聽不到。
他個頭太大,程霽也扶不動他,只能坐在床邊,看著他生了會兒悶氣,然后起身去衛(wèi)生間打濕毛巾,幫他物理降溫。
彭煦林躺在床上,任由程霽在他臉上脖子上擦,毛巾軟軟的涼涼的,程霽的手也是這樣。
彭煦林勉強睜開眼睛,對著程霽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把程霽往下扯,抱在自己懷里。
這個姿勢一點也不舒服,程霽覺得彭煦林有點硌,也有點燙人,主要是這個姿勢對現(xiàn)在的程霽來說太親密,不合適。
程霽推了兩下,推不動,然后伸腿想要去踹,結(jié)果腿也被彭煦林壓住,徹底動不了。
想罵人,但是不會說話,程霽有些懊惱自己訓(xùn)練的進度如此緩慢,一邊懊惱,一邊在彭煦林懷里生氣。
彭煦林在他臉上蹭了蹭,小聲說:“你干嘛一直對我生氣。”
對于彭煦林來說好像是很莫名其妙,前一天還在一起做康復(fù),后一天就見不著自己弟弟。
程霽不知道怎么回答。
彭煦林好像燒迷糊了一樣,對著程霽蹭來蹭去,可能是因為程霽體溫比他低。
程霽絕望地察覺到自己不該有的反應(yīng),微微縮起身子,背對著彭煦林。
事到如今還有什么不確定的,他就是一個男同性戀,還是一個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男同性戀,被自己哥哥抱了摸了就會有反應(yīng)。
程霽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是同性戀,也不明白自己這是喜歡彭煦林,還是單純的生理反應(yīng)。
反正彭煦林睡著了,也沒什么好怕的,程霽偷偷在被窩里拿出手機,搜索同性戀的成因。
天生的……好吧……
程霽又把手機放下了。
彭煦林不知道夢到了什么,胳膊越收越緊,程霽把手墊在自己胸前,給自己留出呼吸的縫隙。
他確定自己是同性戀了,所以不管喜不喜歡彭煦林,都要保持距離。
所以這是最后一次在一起睡覺,程霽允許彭煦林用力。
前半夜,程霽都沒怎么睡,被彭煦林抱著已經(jīng)無法讓他安心,他只能趁彭煦林睡熟之后,自己爬起來,隔一會兒摸摸彭煦林的額頭,感受體溫。
下半夜彭煦林已經(jīng)退燒了,程霽就跑到沙發(fā)上,蜷成一團,累得直接昏迷。
第二天是周日,程霽就沒定鬧鐘,彭煦林醒的時候下意識伸胳膊,沒撈到人,立刻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人好不容易回來,怎么睡一覺就跑了。
好端端的發(fā)什么燒呢,人跑了都不知道。
彭煦林坐著發(fā)了會兒呆,好像什么都沒想,其實把讓程霽回家的方法都想了一遍。
如果生病也無法讓程霽心軟,彭煦林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從床上坐起來,推開房門,看到了沙發(fā)上蜷縮成一團的程霽。
心里好像長出一顆檸檬樹,根系使心臟縮緊,結(jié)出的果實還在持續(xù)施加:酸度。
彭煦林蹲在程霽旁邊,注視著程霽深睡時的側(cè)臉。
程霽呼吸輕輕,睫毛在下眼瞼投下一片陰影,沙發(fā)太小了,他的腿伸不太直,一只手搭在沙發(fā)邊緣,身上沒有蓋東西,彭煦林抓起他的手感受了一下,不是很冷,應(yīng)該沒有凍著。
程霽的眼睛動了動,皺起眉頭,好像被打擾讓他很不開心,彭煦林就把他的手放回去拍了拍,笑著小聲說:“平時看著乖,其實脾氣大。”
即使在沙發(fā)上睡得這么不舒服,也不要一起睡,彭煦林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同時也覺得程霽言而無信。
程霽曾經(jīng)質(zhì)問彭煦林的疏遠和逃避,彭煦林知錯就改,可是為什么換成程霽這樣做,彭煦林就只能全盤接受呢,這是否太不公平。
然而,彭煦林無法向程霽生氣,他只是疑惑,同時感到悲傷。
成為程霽的哥哥對彭煦林來說是命中注定,是彭煦林至今唯一確定的使命,但成為彭煦林的弟弟,對程霽來說,是否無法選擇,也并不情愿呢?
彭煦林一直都明白,自己對于任何人都不具有唯一性,他不是父母唯一的孩子,也不是小溪唯一的哥哥。
只有程霽,他的弟弟只有程霽,程霽的哥哥也只有他,憑著這樣的“唯一”,彭煦林可以隨意享受程霽的依賴。
但現(xiàn)在,這樣的唯一性似乎要被程霽收回了。
雖然程霽一直在否認自己要談戀愛,但這是遲早的事情,畢竟程霽很可愛,也很討人喜歡,尚未離開彭煦林,就已經(jīng)有人對他虎視眈眈。
可是彭煦林能怎么辦呢,被程霽遺棄的他,難道可以反抗嗎,可以反過來將程霽圈禁,永永遠遠地守在程霽身旁嗎?
不行的,彭煦林不愿意看到程霽對自己流露出厭惡的、恐懼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