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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霽被壓住鼻梁,呼吸不暢,剛想要張嘴換氣,口腔便被對方侵入,空氣被掠奪得更少,更稀薄。
但對方也只是慢慢地勾纏他的,并不清楚接下來應該怎么辦,程霽發出自己難以形容的“哼”聲,伸出手在彭煦林肩膀輕拍。
不要再這樣了,不可以。
彭煦林看到程霽濕紅的眼眶,才依依不舍地退開,手指在程霽的唇珠按了一下,才說:“你同意了我才親的,怎么又生氣了。”
程霽大口呼吸,把彭煦林的手拍開,告訴彭煦林,不可以這樣了。
彭煦林到底知不知道接吻的含義?
或者說,彭煦林到底能不能分清他和程霽這段關系的邊界到底在哪里?
是兄長和弟弟,還是戀人和戀人,接吻之后還會發生什么,彭煦林有沒有想過,能不能接受?
程霽要彭煦林分清楚,到底要當哥哥,還是戀人。
彭煦林問他:“一定要分得這么清楚嗎?”
程霽點頭,一定要分清楚。
可是彭煦林分不清楚。
“一定要分清楚嗎,程霽,”彭煦林不明白這件事情有什么必要,“你如果能做到,何必問我呢。”
程霽也不知道,可是程霽不想和彭煦林之間變得稀里糊涂。
也許是他們越界得太早,早到混淆了情人和親人的界限,直到現在,讓兩個人都陷在這樣的迷霧里,遮住彼此的眼睛。
所以一定要分清楚的,就像程霽現在已經明白,自己想要彭煦林的擁抱,想要彭煦林的輕吻,想要和彭煦林緊密相連,遠超親人的定義。
彭煦林也必須分清。
如果彭煦林和程霽一樣的為此感到難過,那么程霽也會和彭煦林一樣的勇敢。
在長久沉默的對視中,彭煦林好像看懂了程霽的眼睛。
他發出長長的喟嘆,然后忍著疼痛將程霽擁入懷中:“程霽,我覺得,哥哥是不會想和弟弟接吻的。”
程霽不動了。
如果讓彭煦林將這種沖動溯洄出一個準確的時間,那難度可能太高。
也許是和程霽一起做康復皮肉相貼的時候,也許是不愿意讓程霽暴露在閃光燈之下的時候,也許更早。
早于兩人同床共枕的時候,早于兩人發現愛情的定義的時候。
只是彭煦林太習慣于程霽的存在,尚未意識到這種沖動的異常。
他默認自己將長久地擁有程霽,包括程霽所有可愛的情態,以及如彭煦林一樣習以為常的依賴。
可惜程霽比彭煦林聰明太多,不再允許彭煦林自欺欺人。
但是承認并不難,彭煦林此時此刻可以坦然地承認,他對程霽的欲念不少于他對程霽的憐惜,他喜歡程霽,他珍惜程霽,他要和程霽做超出兄弟的愛侶。
彭煦林將程霽緊緊地纏繞,他問程霽會不會害怕。
會害怕這樣步步緊逼的哥哥嗎,會害怕這樣面目全非的哥哥嗎,當程霽發現彭煦林將他作為最后一汪綠洲,最后一片土地,脆弱的小鳥會因為承受不了這樣沉重的希冀,而振翅遠飛嗎?
無法面對面看到彼此的情況下,彭煦林也得不到程霽的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程霽離不開他,他是知道的。
“程霽,好疼啊。”彭煦林只是需要一些撫慰。
程霽還沉浸在彭煦林突如其來的坦誠中,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應。
他只做出彭煦林不喜歡自己的預設,當彭煦林真真正正將自己一顆心擺在程霽面前時,他竟真的感到一絲恐懼。
該怎么承托這樣重的感情,該怎么回饋以彭煦林相同重量的情意。
彭煦林在程霽不知情的時候就可以為了程霽把自己變成這幅傷痕累累的模樣,程霽又可以為了彭煦林做些什么?
他不知道,但是如果他給不出同等重量的東西,那么至少他要留下來——像他一直做的那樣。
于是程霽將自己的側臉靠在彭煦林的肩頭,在這個冬夜里,試圖用這樣全然交付的動作,與彭煦林共享一片溫熱。
門被打開了,小溪拿著一瓶藥膏,把腦袋探了進來。
兩位哥哥手忙腳亂地分開,程霽坐在床邊,看向小溪。
小溪撓了撓腦袋,有點不好意思進來,她小聲問:“是不是打擾到你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