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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大早,醫院里開始各種交接各種檢查各種匯報、研究、開會與討論……
伴著第一縷陽光忙碌的人兒,總是在進醫院的那一刻,都要保持清醒的頭腦來進入快節奏高精細的工作。
四樓的婦產科,永遠都是最繁忙的。
這里有安排入院待產的喜悅,還有焦急不安,忐忑的等待,甚至還有無窮的追悔和悲哀
……
但是耳鼻喉區域,相對比較一下婦產科就稍微緩解一些,少了那種迫切的緊張與新生命降臨的等待,氣氛也沒有特別的壓抑和焦躁。
世上沒有哪種工作是輕松的,沒有殷勤的付出更是看不到希望的收獲。
煩躁與不安,只是取決于人的心態。
羅山一大早,為了彌補昨天在金子韌家無心之過。(就是吃的他那份煎餃!)
再去了夢馨家敲門無果之后,特意買了兩份,一份自己當了早餐,另一份給他帶到單位來了。大清早的不敢輕易的敲金大醫生家的門,生怕他在睡覺打擾,他又炸毛,免得誤會升級。
不過,事情總是有出入,不跟人想的那么順利。他在路過護士站之時,被鄭麗麗那貨連鍋端了。
她一邊吃還一邊自作多情的傻歡喜:“早知道你給我買,我就不吃早餐了,還好煎餃小,一口一個,吃完洗洗手,不會被護士長發現。原來你這么細心,真好,嘿嘿……”
這話說的羅山耳根子一軟,就聽進去了。也沒在刻意的伸手搶回來,不過看到她那個狼吞虎咽的勁兒,又有點反胃,忍不住又回頂了她“嘿嘿嘿,你臉真白!”
(我又不是給你買的)
他后面的話,他還沒說出口。
就見鄭麗麗頓時對著他,風情萬種的一扭腰,緊接著就‘刷’的瞟過來一個高壓電輔,睫毛一眨:“你也發現了?我今早特意用的洗面奶洗的臉,還敷了個面膜。”
羅山被她電的一趔趄,半響沒回話。
最后,無奈的擺了擺手“你你你……你趕緊工作吧!別在單位這樣,影響不好。”說完,他畫蛇添足般的將鄭麗麗的身子給擺正了。
李莉和小雪的見他們倆這么曖昧的動作,嘴都快撇到天花板上去了,秀恩愛死的快!
這年頭,你們倆也不知道悠著點。
鄭麗麗見他扶著自己,欣喜之余抬眸對著他擠了擠眼。
羅山臉色一沉,嘖了一聲。
鄭麗麗恬不知恥的給了他一個大笑臉,話說,這貨的字典里一點都沒有[羞],這個字。
喜歡就直接滴!絲毫不掩飾。
羅山大手一擰她的腦袋,將她推到護士站里面去了。
“吃飽了,還不工作。”
唯恐鄭麗麗又出什么幺蛾子,他說完這話就回了診室,總覺得那貨有著抽不完的風。
鄭麗麗哼著小曲,插著面前的病歷。
小雪眼神一瞟“瞧你們家羅大王那樣。”
鄭麗麗才不管有的沒的呢?立馬就護短了:“他哪里不好了?”隨即白了小雪一眼。
“你那就是嫉妒,羅山人長的沒話說,可著咱醫院都找不出這么帥氣標致的小伙。再說了,人家要學歷有學歷,要人品有人品,醫術也不錯。別看他平時毒舌怪,其實骨子里多體貼人…”說到這里,她就忍不住偷樂的犯花癡。想到昨晚發生的情景,她美得巴不得全世界的好都要加在羅山身上。
護士站“……”
***
羅山檢查了一圈儀器,靜靜的坐下來,想著今早他給夢馨打電話的情形,有些不安。難道周以泉知道我跟馨兒產生誤會的事了?馨兒今早一開口就有些煩躁的叫哥,顯然周以泉是幫我說話的?
看來這哥們兒真好,他拿起手機對著周以泉的電話就撥了過去。
周媽媽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為了防止周以泉不聽勸,還跟夢馨聯系,手機都是她來接。
“喂~”
羅山一聽是個女人的聲音,眼神一顫“這不是周以泉的電話?你~你是哪位?”
莫不成周以泉戀愛了?
呃。。。有可能,以前聽說他要去什么蘇氏集團的大千金的。
羅山小心翼翼的開口“請問你是蘇樂樂小姐嗎?麻煩讓周以泉接電話,我是他老同學,怎么還不準哥們兒聊聊天了。”
周媽媽聽到他提的是蘇樂樂而不是夢馨,又是男人的聲音,這點她也也不多問了“行了,你等一下,我是以泉的媽,這就讓他下來接電話。”
羅山被嗆了一口水,還好自己的嘴有個把門的,沒給他瞎唧歪出什么來?
周以泉天天被這么監視著,包括看書都有人守著,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
這會兒母親大人上樓來,他長腿一伸躺在床上,撇都沒撇她一眼。
“以泉,你同學的電話。”
周以泉背過身去,語言冷淡如冰:“麻煩吳女士轉告里面的同學,我困了,累了,不想接。”
周媽媽臉色一僵,張口就罵:“你這孩子什么態度?怎么對媽說話的?我告訴你,你甭以為媽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天天就想著那個夢馨小賤人。”
只要一提到夢馨,就跟刺到了周媽媽的心尖一樣,她咬牙的罵道:“就那個小雜種,分明就是夢倩清當年跟別的男人生出來的,偏偏往你爸爸身上賴。呸!這個小賤人別的不遺傳,就遺傳了她媽這點,騷狐貍!居然從小到大就知道勾|引你,看把你魂兒勾的?還沒皮沒臉……”
“吳女士,口水浪費的太多了,麻煩你先去喝杯水!”
周媽媽可是越罵越起勁兒,兩步就走到周以泉的床前:“以泉,你是媽生的,你閉著眼翻個跟頭媽都知道你要往哪兒滾。你想讓她回來,我告訴你,沒用!痛痛快快的跟蘇樂樂結婚,要是那個小賤人敢回來,媽就讓她好看!看我不撕爛她那張狐媚的臉。”
周以泉背著身,壓抑的難耐“馨兒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手機電話一直顯示在通話中,羅山聽到電話那端的吵罵聲,臉色都變了。真沒想周以泉的媽媽這么厲害,記得周以泉很少提起他媽。
羅山只知道夢馨跟周以泉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但沒想到他們家的關系盡然這么糟?
他忽然覺得這樣給他打電話太冒失了,然而,電話那端的吵罵聲依然沒有停止。
“以泉,你說什么?你是媽的兒子,媽的命,你竟然說為了那個小賤人去死?媽真是太傷心了,家里給你安排了這么一樁美滿的婚事,你居然還想著她?信不信媽找幾個人把她給糟蹋了,這個下賤的東西,騷狐貍,專門會使手段勾|引男人。”
羅山聞言瞳孔瞬間放大了無數倍,要不是隔著電話就直接甩給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周以泉蹭的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這么多年,母親天天罵,幾乎是看到夢馨就罵個沒完。
她把對夢馨母親的恨,全部都強加在了夢馨的身上。
有時候她罵不解恨,就直接伸手暴力。
周以泉怎么也忘不了,母親第一次在他眼中施暴的情形。
那次放學,他回家晚了,內閣處的里屋傳來打罵聲,他輕輕的推開了那扇門,看到地上擺了兩個壞衣架,母親手上還拿著一個衣架。
夢馨跪在地上,哭的昏天暗地,雙手一會兒抱頭一會兒抱胸,一會兒抱著肚子,仿佛那兩只手就不夠用的,嘴里還一個勁兒的求饒“母親,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對不起……對不起……我給你磕頭……”
“你個下作的東西,甭天天裝出一副可憐相,母親我看不上。離你爸遠一點,你還真當你是周家二小姐?賤貨生的,都下作。你連跟家里劉媽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你還敢指使她,你算什么東西。雜種!”
那一刻,周以泉的心被母親摧殘的無一處完整之地,他簡直不敢想象這就是給他添衣問暖的母親,竟然對待這個新進門的小妹妹。
擼壞了兩個衣架,還不解恨!
人性本善,周以泉先前都是得到吳女士正確指導的,可是那一刻她變了。變得就跟另一個人一樣,讓他完全認不出這就是自己的母親。
而他卻依然在原地堅守著最初的那份純良。
當時要不是他攔著,還不知道母親會折騰成什么樣,才會收手。
……
不知道從何時起,母親的性子就成了這般躁怒,或許是夢馨的出現,讓她改變了。由一個賢妻良母變成了整天怨天尤人的潑婦。更或許她本心就有很多怨氣,只是在見到夢馨時,找到了發泄點。
這讓她積攢了多年的怨氣,一發不可收拾。
對于夢馨的事,他聽的多了,看的多了,也煩了,甚至是厭倦了。
他一把將手機拿了過來,狠命的摔在了地板上,隱忍的眼神帶著難耐的憤怒。
良久,才發出嘶啞的聲音“媽,我走了。”
周媽媽“……”
周以泉的這個反應,是周媽媽沒有想到的,他一向都是性情溫順的好孩子,從來都不會忤逆她的意思。
等她反應過來之后,疾步下樓,卻沒了周以泉的身影。
“兒子……以泉……以泉……”周媽媽站在偌大的門口,歇斯底里的吶喊著,卻再也沒了回應。
***
羅山對著手機在這邊聽了個半截藕,電話就連不上了。他還以為自己手機出了問題,對著手機狠命的就拍打了兩下,放在耳邊聽,沒有聲音。又跑到窗戶面前,打開窗戶,搞得像是自己的手機信號不如小靈通一樣,找信號!
天氣有些陰沉,太陽若隱若現的露了露頭,又縮了回去。一時間像個俏皮捉迷藏的孩子,逗的羅山的心情也跟今天的天氣一樣,時好時壞,時陰時晴。
他再次撥回去,對方卻處于關機狀態。這樣的通話,這樣的聯系無果。讓他陷入了極度的迷茫和彷徨,他雙手無意的搭拉在窗沿上,眉頭緊蹙漸漸地陷入了沉思。
周以泉很少笑,夢馨也一樣。
大學時,跟他們兄妹在一起的時候,夢馨總是抱著周以泉的胳膊小鳥依人的嬌模樣,而周以泉也很小心的呵護她,在他看來,他這個妹妹就像是玻璃的,生怕一碰到就會破碎。
那樣的眼神,那樣的柔情,那樣的呵護……
想的羅山狠狠的握住手機,發酸!自己沒有妹妹,沒有親身體驗過這種深切的兄妹情分。但是真的就那么兄妹情深嗎?
周以泉給她剝荔枝,一顆又一顆,柔和的眼神、細膩的動作,甚至都礙極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