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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臨深淺笑道:“那說明虞陶真不覺得對方漂亮。”
“嗨,這東西有時候就是種禮貌嘛。你看梅邇,就算看到樓下曬太陽的老太太,都能夸人家長得慈祥。”虞數笑道。無論自己家孩子什么樣,但凡說起,他都是一臉驕傲。
“話怎么那么多。”梅滿芝給虞數夾了一筷子菜,對翟臨深道:“他喝點酒就話多,平時他教書上課的時候,我都不讓他喝。這不放假了嘛,讓他小嘗一點,沒想到還是這么多話。你吃你的,不用理他。”
翟臨深覺得這樣邊吃邊說話沒什么不好的,“沒事的阿姨,聽聽虞陶小時候的事也挺有意思。叔叔是在哪個學校教書?”
梅滿芝笑道:“在十六中,教語文的。”
十六中是比較好的初中之一,虞家現在住的地方離十六中也不遠,估計應該是考慮上班近,才在這邊買的房子。
“虞陶也是十六中畢業的嗎?”如果按學區來劃的話應該是的。
“嗯。”虞數點點頭,卻也沒有多提學校里的事。
翟臨深也沒有多問,轉移了話題道:“那阿姨是做什么的?”
梅滿芝笑道:“我是面點師,在廚師學校教學生,也在幾家餐廳做面點顧問,每季換菜單的時候去幫他們試菜指導。”
“難怪,這花卷是您蒸的吧?”翟臨深笑問。
“是啊。”
“味道真的好。”翟臨深不是恭維,的確就是好吃。
梅滿芝樂道:“喜歡就多吃點,我蒸了不少,等你回去我給你裝點。”
“好,謝謝阿姨。”翟臨深也沒客氣。
一頓飯吃完,虞數去廚房洗碗,梅滿芝拉著虞陶說話,梅邇纏著哥哥去了虞陶的房間。
翟臨深便趁機鉆進了廚房。
“你怎么進來了?想吃什么?叔叔給你洗水果吧?”虞數笑道。
“您別忙了叔叔,我吃得挺飽的,吃不下了。阿姨拉著虞陶去說話了,我就進來了。”
“這真是的,怎么好把你一個人丟外面。”虞數覺得就算沒拿翟臨深當外人,也不能把人晾著吧。
翟臨深趕緊擺擺手,“沒事的叔叔,正好我想跟您說說話。”
虞數一聽,笑道:“行啊,那你站遠點,別把水濺身上了。”
“沒事。”翟臨深站近了些,整理了一下用詞,才開口道:“您今天在飯桌上說虞陶因為一些事才變得不愛與人交往了,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虞數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人也有些頹了。
翟臨深接著道:“叔叔,這段時間我跟虞陶相處得很好,他想跟他一直做朋友,同樣的,也希望能幫到他。萬一他在學校里想起什么來,情緒不對什么的,我心里也能有個數,能開解他一下。”
虞數嘆了口氣,其實他也有擔心過,萬一虞陶想起什么來,再比之前更嚴重了,那擔心的還是他跟妻子。不過,這事要怎么開口,他也實在猶豫。
半晌之后,才開口問:“臨深啊,你對同性戀怎么看?”
“啊?”翟臨深不知道話題怎么轉這上面來了,還是說自己對虞陶關心太過,被虞數看出是同性戀了?不過不管什么情況,翟臨深還是道:“這沒什么,現在社會風氣越來越開放,雖然同性婚姻并沒有得到法律層面上的認可,但同性戀并不少見,也有很多過得很好白頭到老的。所以我不認為這是什么問題。”
虞數看著翟臨深,似乎想從他眼里看出這是禮貌還是真的這么認為。
翟臨深笑了笑,問:“叔叔,您怎么看?”
“之前很驚訝,但現在已經接受了。”虞數依舊看著翟臨深。
翟臨深微笑道:“那既然叔叔您不歧視,那我就跟您說實話吧。我就是同性戀。”
虞數詫異地差點把洗好的盤子丟回水池里。
“您不會不讓我跟虞陶做朋友了吧?”翟臨深一臉坦然。反正早晚要說的,他也不覺得自己的性向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之所以沒跟家里出柜,不是他怕,而是跟家里關系不好。
“怎么會?”虞數趕緊擺手,隨后像松了一口氣似地道:“既然這樣,那我就跟你直說了。虞陶喜歡男孩子。”
翟臨深的驚詫并不比虞數少,但為了不讓剛建立好的氣氛尷尬起來,還是笑道:“原來虞陶也是?那可巧了。這樣正好,我還擔憂怎么跟虞陶說我的性向呢。”
翟臨深輕松的語氣顯然讓虞數也放松下來,“陶陶初二的時候喜歡過一個男孩,兩個人就在一起了,但沒多久,就被那個男生的父母知道了,然后鬧到了學校里,我才知道陶陶居然喜歡男生。”
“其實我當時應該生氣的,但那個男生的父母鬧得全校皆知,甚至鬧到了校長辦公室,就說陶陶勾引他兒子,要求開除陶陶。我當時很火大,也顧不上陶陶這邊,只想著把這事解決了,讓他別們再打擾陶陶。”
“而那個男生默認了是陶陶勾引得他,所以當時矛頭全指向了陶陶。雖然這事不足以成為開除學生的理由,但在學校這種環境里,為了避嫌,或者純粹就是惡心同性戀,學生們開始排擠陶陶,甚至會打陶陶,罵他惡心。”
“有一段時間,陶陶狀態非常不好。而那個男生的父母得理不饒人,不斷地來學校鬧,持續了大概半年多。后來陶陶就變得不愛笑了,也不愛說話,更不跟任何人接觸,以前的朋友也疏遠了,所以一直也沒再交到朋友。”
“而這件事過去之后,他喜歡男生的事我和他媽也就默默接受了,也是不忍心再難為他。其實我和他媽媽都知道,是我們沒有保護好他,也沒有跟那個男生的父母吵,所以顯得好像真的是陶陶勾引的對方,我們理虧一樣。所以我跟他媽媽一直很愧疚。而我是陶陶學校的老師,陶陶可能是覺得因為他讓我丟臉了,所以也不太愿意面對我。”
“以前陶陶成績其實只能算是中上,并沒拔尖。那件事之后,他就一門心思地把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其實也是,沒有朋友,沒有人愿意理他,所有活動都沒有他的事,他除了學習還能干什么呢?”
說著這些,虞數眼里也泛起了淚光。
“你可能會覺得陶陶失憶了。為什么我和他媽媽卻顯得挺高興。”虞數苦笑了一下,“其實是因為陶陶變回了原來那樣,把之前那些糟心的事都忘了,所以我和他媽媽覺得挺好的。我們那個陶陶又回來了。我和他媽媽現在也不求別的,只要陶陶能開開心心的就行了。”
聽完這些,翟臨深心里五味雜陳,他真沒想到虞陶的性格是因為這件事造成的。同時也突然理解了那句“可憐天下父母心”了。
虞陶從乖孩子變成打起架來下狠手,其實也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虞陶那么小就經歷了那么多事,他也不禁有些心疼虞陶。
“叔叔,您放心吧。我跟虞陶做朋友,以后一定好好照顧他,不讓別人欺負他。”翟臨深一臉嚴肅地說道。
虞數點點頭,頗為欣慰地道:“好,那我們家陶陶就拜托你了。”
有一個同類的朋友,對虞陶來說應該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