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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終于明白自己選擇了什么樣的人生。
他已不可能再做浪蕩江湖、隨心所欲的俠客,落難者的哭聲猶回蕩于耳畔,可他不能拔劍,這二十年的夢想在他知道心上人真正身份的一剎就變成了鏡中花、水中月,他不能背叛云帝,不能讓云帝為難,他已然變成了助紂為虐的“暴君鷹犬”,他甚至不能脫去鷹揚衛的緋色官服,因為黑暗中仍潛藏著寒光閃爍的刀劍,正瞄準他妻子和孩子的喉嚨,稍有不慎,就會要了他們的命——他決不允許那樣的事發生。
謝長安手按劍柄,轉身回宮。
云帝正在發脾氣:“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你居然找不到!難道要孤親自去找么!孤給你這么大的權力,難道都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當孤不會殺你?!”
何厭伏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發抖。
謝長安沉默地看著云帝沖何厭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何厭的冷汗都要把衣裳打濕了,好一個威風八面的太仆卿啊!不知他在宮庭之外把王室貴胄、鷹揚侍衛們嚇得不敢高聲語時,可也想過這一場景?不,所謂鷹犬,正是在主子面前搖頭擺尾、在弱者面前呲牙咧嘴的廢物。
云帝氣得把何厭罵了個狗血淋頭,怒火兒還頂在心口無論如何都消不下去,要擺駕長樂宮,可今時不同往日,他的懷里養著大云將來的帝王,不能以身涉險,他回了含涼殿,抓起手邊的東西就砸,滿宮室的稀世珍寶讓他在盛怒之下砸了個稀巴爛,巨大的響動連殿外的太監們都能聽見。
謝長安抓住云帝的手,把他按在懷里,手安慰地去撫摸他的后背,說:“淮南王的女兒不是早已出閣了么,又怎么會知道淮南王篡逆的企圖,逃就逃了吧,能翻出什么浪花來。”
云帝冷笑著道:“你知道什么!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不把他們誅殺殆盡,他們早晚會來要我的命!……你去哪兒了?”
謝長安誠實道:“送明珠公主。”
云帝擰著眉毛,說:“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她還有交情?”
謝長安道:“其實是為了送李必,他不是護送明珠公主北上么,作為同僚,我咋也得去送送他。……陛下,明珠公主哭得很厲害。”
他把云帝抱在懷里,覺得媳婦兒的身板兒單薄得嚇人,他們的孩子居然就在媳婦兒體內不停生長著,這對媳婦兒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