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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而起的羨慕里又帶了點點妒意,當時為何腦筋一熱,竟會拒絕少陽邀她同去軍中的請求,無論如何,能見一面大抵也是好的。可是腦海當中念及此處,驀然卻又沉靜下來,跟著緩緩嘆了一口氣。連笙心想,自己約摸心底深處,還是自私極了,哪怕是與他告別,也不愿意同旁人分享。
理應只屬于她與長恭兩個人的私話,既然避不得外人,便寧可不說。
于是她來送他出征,這樣的心思,只適合自己單獨體味,單獨承受。誠如此刻一般,也好,她孑然一身,立在城墻上,目送他行遠的背影,就這樣默默承受便好。
心中半是傷懷,半是坦蕩,半是悵然若失,半是如釋重負。正在默然凝睇,忽如其來,竟聞驚空一聲鶴唳。
長長的尖銳的一聲,劃開天際,似穿亙古,破風而來。
連笙霎時抬頭,往天頂看去。
夕陽將頭頂遠天染出淡淡的金黃之色,萬里無云,沒有一絲長風以外的痕跡,更不見有野鶴盤旋而過,明明方才耳畔傳來那聲鶴唳,卻是清晰無比。
連笙疑惑凝了眉,低下頭來再看長恭,卻見他不知何時,竟回了頭。
正在她昂首仰望的當口,驀一回頭,望向城墻,連笙俯首的剎那,與他明明白白,四目而對。
他與她再見,于南陽城外半空,風颯颯,吹黃塵漸起,可也擋不住那雙眸光緊緊交纏。
長恭原以為,她不會來了。
行前想到今日匆匆忙忙,以至于不見連笙便將赴戰場,這一去不定兇險如何,若是但有萬一,卻連她最后一面也見不著。于是手只虛虛牽著韁繩,不過漫不經心地隨著大軍在走,人在馬背上坐著,心卻早已飛回南陽城里。
先前,少陽的馬車在營外停住的時候,門前便來了小將通報,說是豫王府中女眷來了。他按捺不住心中大喜,趁底下副將點兵的當口,忙里偷閑硬是生編亂造了一個借口,要隨豫王去營前接她。然而人到營前,正在翹首以待,卻不想車簾掀了,探出頭來的竟只有幾名丫鬟仆婦與少陽。
少陽攙著嬤嬤的手下車時,他還心存僥幸,不住拿眼往車里張望,可是直到來人全數下盡了馬車,也沒有再見連笙的人。
心底的大喜瞬而換做大失,長恭雙眸空空,只一眨眼便黯了下去。
連笙這連日來,究竟是在生他哪門子氣,不得而知的百爪撓心幾欲教他狂躁不已,分明這一日就要去尋她問個清楚了,偏偏在這當口又來了軍情緊急。
長恭又煩又悶,只跟在豫王近旁,聽少陽與豫王寒暄。
然而倏一抬頭,卻見少陽目光閃爍,無意瞟過他的身后。
他剎那有些奇怪,便仔細留神又以余光盯了兩眼,見她竟真是時不時地向他身后在瞟。嘴里雖然在同豫王說著三軍將士此行的辛苦種種,眼睛卻是不由自主晃向他的身后。
長恭身后有什么呢?
他狀若不經意地一回頭,就見身后不遠處,點將臺上正在清點兵馬的單庭昀。他長||槍作臂,指揮若定,趁著半分閑暇驀一側首,雙眸含笑,嘴角微微翹著,抿出兩只酒窩深深,不偏不倚,望向少陽。
少陽面上,忽然便起了半抹紅暈。
長恭登時只覺心中似乎明白些許。
心里驟然而起的七分羨慕三分落寞,行前能再見心上人一面,哪怕只是遠遠相隔,也足以教人此去無憾了。只是連笙,如若連笙也能來送他,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