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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鐘垣說我。
“你才幼稚呢。”我看他一眼。
“大過年的,你別跟我賭氣。”鐘垣放軟了聲調說。
“我沒跟你賭氣!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我在電梯里氣急敗壞地沖他吼。
叮地一聲,電梯到站了,鐘垣先我一步走出橋廂,站在房門口等我。
我壓住火,不知為什么很生氣:“鐘垣,你到底想怎么樣?”
鐘垣眼神溫和:“我沒想怎么樣。”
“你是不是就想聽我叫你一聲爸?”
鐘垣眼神里稍微閃了一下,緩緩說:“……我沒想過,這不重要。”
“你覺得不重要?”我聲兒都開始飄了,覺得全身上下都流淌著一種長期壓抑的憤怒,“你覺得你的親生兒子二十多年都沒叫過一聲爸爸不重要?”我幾乎要哭了,“姓鐘的,你以為我不想?你以為我不想叫你一聲爸?告訴你,我他媽都想了二十多年了!”
鐘垣猛然抬頭看著我。
“可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那些混賬事,哪一點像是個當父親的了?哪一點?!”
鐘垣愣了半天,終于伸手過來想摸我的腦袋,嘴里突然有點兒抖:“我不知道……我以后改行不行?”
我腦袋一偏,頭昂著,鼻尖酸得像是要炸開。我想今兒不能哭,一哭這臉就丟大了。
鐘垣大手蓋上來,終于還是揉在我腦袋上,想攬我進他懷里,我奮力去躲,鐘垣按住我說:“就今天,就今天你讓我進去咱們好好兒吃頓飯行不行?”
“不行。”我悶悶地回答,“你他媽想的美。”
鐘垣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他口袋里的手機就突然響了。我冷哼一聲:“接電話。”
鐘垣看了看來電顯示,臉色明顯地一變,翻開蓋就接。
我從他臉上看出事情有點兒不妙,鐘垣接那個電話前后不過三十秒,臉色由青到白;最后他狠狠地把線一掐跟我說:“我得走一下。”
“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我說了一句。
鐘垣甚至沒來得及向我道別就急匆匆地返回了電梯里,我站在原地一捏鼻子心想幸虧他走了,卻不知道鐘垣這一去竟差點兒就成了永別。
29
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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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晚上,我孤家寡人的沒個去處,又被張源他媽叫去吃年夜飯。張源他媽這兩年老得厲害,頭發開始白,太陽
穴兩邊也大大小小地開始長斑,端菜提水什么的明顯沒有年輕時候那么利索。張源站在廚房里幫他媽淘米,邊放水就邊說,要不我給你們請個人,燒水煮飯拖地板什么的就都交給保姆做,你跟我爸每天去溜溜公園什么的,好好養老。
張源他媽呵呵一樂,說沒事兒我還不老呢,你要真想找個人回來照顧我們,還不如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