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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戒備本能也從來沒允許對方和自己有過這么親密的肢體接觸。
一個擁抱。
“我是James
Bucky
Barnes。那是我的兒子。我還有什么不殺你的理由?”
他在男人耳邊低聲說。
松手放開那具已經逐漸停止了心跳的身體,連同切斷喉管的軍刺一塊兒滾到海水中。Bucky獨自站在那里,陽光刺眼,風很冷,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和制服上血跡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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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又細微的轟鳴聲幾乎被一陣一陣的潮涌徹底掩蓋。
他稍微偏著頭,凝神聽了一下。
那是他十分熟悉的一種聲音。武裝偵察機的引擎和旋翼掀動氣流,輕捷,迅猛。在他的大腦作出即時分析之前,身體反應已經更快一步的進入了蓄勢待發的戰備狀態。
海面上空曠,什么也沒有。
他蹲下來,伸手去撿起地上的盾牌。
汽車輪胎碾壓過碎石的摩擦聲很粗糙,有點模糊,但足以讓他的金屬手指因為用力而陷進礁石縫隙中。他甚至能在風和海水混雜的巨大噪音里分辨出強制剎車,打開和關上車門,還有朝他奔跑過來的隱約的腳步聲。
也許,那只是他自我保護本能下的過度臆想。
距離太遠,他根本不可能聽清那些。
被他刻意模糊淡忘了的一部分記憶又開始出現。這場景太熟悉,盡管他腳底下站的位置跟那一次完全不同。
大量爆破殘骸,斷裂的機械手臂和四周被炸毀的建筑物廢墟,尸體燒焦的味道,九頭蛇殘破的標志被高溫熔化成黏液從墻壁上一滴滴流下來,像骯臟的血。
這些都沒有。
但是他右手上沾滿血污的顏色就和那次一模一樣。
還有Steve在身后叫他的名字,也一樣。
他拾起盾牌,慢慢站了起來,轉過身去看那個已經沖到他眼前的男人。穿著夾克和休閑褲的Steve兩手空空,眼睛里滿是焦灼。他看起來很糟糕,就像剛從床上爬起來連頭發也沒有打理過,這讓Bucky有點忍不住想要伸手去幫他整理一下。
滿手的新鮮血跡阻止了這個念頭。
一絲冰冷的感覺爬過脊椎。
Bucky左手抓著盾牌,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沒有說話,但是他忽然充滿防御性的動作和眼神讓Steve強迫自己站在原地,停止了向他靠近的意圖。
“Bucky!”
沒有任何武器和裝備,沒有威脅性,充滿保護欲的擔憂和渴望讓這個金發男人看上去溫暖又值得信任。Bucky知道那是他的Steve,他現在已經知道了。他當然知道。
金屬手指仍然緊握住盾牌的邊緣。
可他沒辦法命令自己走過去,扔掉武器,毫無戒備的任由這個男人碰觸他,撫摸他的臉,摟住他擁抱他,或者允許對方做出那些從來沒有其他人對他做過的親昵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