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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氣，一邊平緩呼吸然后再次抬起頭看他，目光熾熱。

“你以為他會去拯救你嗎？不，你已經(jīng)生銹了，沒人懂得該怎么保護(hù)你，讓你維持在最漂亮鋒利的狀態(tài)。只有我能救你，每次都是。”

海水沖刷礁石的聲音劇烈又嘈雜，他幾乎聽不清對方在說什么。

他希望他聽不清那些話。

“所以你現(xiàn)在明白你自己到底是誰了？Captain

America？Winter

Soldier？”

“James

Buan

Barnes。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他的冷靜在瓦解。

他該回去了，也許能趕在Steve醒來之前脫掉這身偷來的制服裝備，爬到床上，睡在Steve身邊裝作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他可以砍掉那只該死的手臂，聽Steve的話，永遠(yuǎn)不再踏出那個(gè)房間，只要每晚被噩夢折磨的時(shí)候能在地獄里聽到Steve叫他的名字。

Bucky。

他動了動嘴唇。我是Bucky。

“呵，看看你的手，誰敢說你還是那個(gè)James

Buan

Barnes？”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急促。

天已經(jīng)亮了，他甚至沒有看清太陽是怎么從黝黯的云層里爬出來的。海面上映射出色彩斑斕的光線，漸漸越來越刺眼。他沒被手套包裹住的每一根金屬手指，腳邊不屬于他的盾牌，還有對面男人的膝蓋底下慢慢滲過石縫的猩紅色血跡。

一切美好和丑陋的東西都無所遁形。

“дорогая？”

男人仍然在笑，用手掌按壓住腿部神經(jīng)減緩失血，仿佛對他隨手的殘酷行徑習(xí)以為常。

“沒有什么治療方案，他很快就會死，你不該看到那一幕。那種射線造成的異變是致命的，所有被輻射改造過的實(shí)驗(yàn)品都失敗了，Strucker總是妄想奇跡，他們不明白只有你才是最寶貴的資源。過度使用你，再丟棄你，以后都沒人會那么干了。我不會把你再交給下一個(gè)蠢貨，我會帶你離開，等你痊愈可浪費(fèi)了我不少時(shí)間。”

男人有點(diǎn)吃力地站起來，靠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上。

“他會死？”

Bucky重復(fù)了一遍。他的視線盯著對方那條血漬淋漓的腿，髕骨被子彈近距離撞擊成扭曲的形狀。

“對。”

男人點(diǎn)頭。“你還有什么留下來的理由？”

Bucky沒有再說話，徹底沉默下來的樣子仿佛又變回了那個(gè)靈魂消失的冬日戰(zhàn)士。過了很久，他伸手摘下頭罩扔在地上，露出那張與美國隊(duì)長截然不同的臉。

走過去，扶起男人的肩膀靠在自己身上幫他站穩(wěn)。

男人笑著伸手搭上他的背。

海水腥咸的氣息鉆進(jìn)鼻腔里和一陣一陣的血腥味混雜交纏，愈漸濃烈到令人作嘔。他的臉仍然在男人的肩膀后面，這是一個(gè)過于親密的姿勢，即使在對方幫自己沖刷掉赤裸身體上的泥污和血塊，或者吹干濕漉漉的頭發(fā)，或者用一堆彈殼在地上耐心的搭積木給他看時(shí)，他的戒備本能也從來沒允許對方和自己有過這么親密的肢體接觸。

一個(gè)擁抱。

“我是James

Bucky

Barnes。那是我的兒子。我還有什么不殺你的理由？”

他在男人耳邊低聲說。

松手放開那具已經(jīng)逐漸停止了心跳的身體，連同切斷喉管的軍刺一塊兒滾到海水中。Bucky獨(dú)自站在那里，陽光刺眼，風(fēng)很冷，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和制服上血跡斑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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