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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妃人選,應是與穆家那般的家世,即便不如,也需在世家中挑選,如此一來對王爺而言便是助力,其二,德行上更需謹慎,其三,王爺身份尊貴,正妃人選,更應慎重。”
簡單總結,溫側妃這個家世不好,不能作為助力,德行上又說不過去,自小是個賣豆腐的,書都沒怎么念,身份僅是個普通百姓的人,是不能夠擔王妃這個重任的,更別說將來要母儀天下。
屏風后,溫如意癟嘴,呵,他們還嫌她不合適,給她皇后她都不要當。
這時營帳內安靜了下來,偌大的屏風隔著,溫如意也看不到外邊兒的人是什么神情,她也不敢動,都討論到這么敏感的話題了,她若突兀出現,場面不得尷尬死。
過了許久,溫如意很是熟悉的語氣傳來:“薛大人這是覺得本王眼光不好?”
糟了,他生氣了。
同樣聽出這語氣變化的李臨,給了“出頭鳥”薛大人一個同情的眼神。
薛大人忙道:“臣絕無此意。”
“本王的眼光沒問題,那你是認為本王要需靠著正妃的家世助力才能在朝堂立足了。”
營帳內也不熱,薛大人的額頭卻隱隱冒了汗:“臣絕無此意。”
厲其琛看著他:“你既覺得本王眼光沒問題,也不需要靠正妃家世助力才能立足,那你是覺得溫側妃的德行不夠好了。”
薛大人抬了抬頭,說的鏗鏘有力:“是,溫側妃沒有念過幾年書,也并無過人之處。”
這會兒連范延皓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過了會兒,厲其琛的聲音忽然緩和了下來:“薛大人,你可知道這些軍中用度源于何處。”
薛大人微張了張嘴,源于何處,那不是該是各地所湊的么,可他也不蠢,這銀子哪有湊的這么快,京都城中王爺家業被封到現在都沒拿回來,過去幾個月都是在外奔走的,那般形勢下也湊不出這么多銀子。
他心中倒是有個答案,但怎么都不愿意承認,在他開口之際,厲其琛淡淡道:“都是她的。”
這句話說完,營帳內的氣氛變得很奇怪。
薛大人的臉色憋的通紅,他不僅接不來王爺的話,更是被自己剛剛那句并無過人之處給狠狠的打了臉,可他不信,軍中用度并非以千兩來計算,萬兩都是小的,難道十幾萬二十幾萬的銀子都是溫側妃的,她如何掙得。
最后是范延皓有些看不過去,好心替薛大人解惑:“薛大人可知溫側妃在京都城中開了好幾間鋪子,生意紅火,半年內就賺了幾萬兩銀子。”
薛大人沒作聲,范延皓又好心補充:“不止是京都城,莞城也有。”
范延皓每報一處,溫如意就在屏風后面咬帕子,是了,這些投下去的銀子都讓厲其琛給翻出來了,土撥鼠一樣,翻的不僅快,還一翻一個準。
但屏風前聽得人卻不是這感覺,薛大人的臉色已是不能再添紅了,他的眼神開始不對,額頭不斷的往外冒汗,擦都來不及,更重要的是,范大人的這席話,就像是再說,大家用著溫側妃的銀子卻還反過來嫌她不好,這是不是就叫忘恩負義。
可身為老古董的薛大人也不是這么好說服的:“王爺,既是如此,理當感激,可這是兩碼事,溫側妃的身份委實不妥,王爺封她為側妃,將來她也能受封為妃,這正妃之位,卻是需慎重考慮。”
“薛大人,本王離京時身邊僅有侍衛二人與范大人陪同,定北王府被封。”厲其琛頓了頓,“你說她有沒有資格。”
“王爺!”薛大人跪了下來,在他看來,王爺這番話后,這正妃更是不能立她,撇開所有,這溫側妃對王爺的影響太大了,“銀兩一事。”
“若本王不想還呢。”
厲其琛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失了耐心,聲音驟冷:“薛大人,本王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王爺,請您三思!”薛大人這一跪求,那幾位大人都跪了下來。
厲其琛冷著臉沒有理會,徑自離開了營帳,薛大人跪著想要上前,被其他人攔了下來,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舒大人將他扶起來坐下:“薛大人,你這又是何苦,王爺素來如此,立妃一事本就不該提。”
“如何不該提,這萬萬不可,幾位大人,萬萬不可讓王爺真的立了那溫側妃。”
“薛大人,我看您真的是老糊涂了。”站在門邊,李臨看著他道,“你要想家世身份好,我父王當即可以認了溫側妃做養女,太皇太后還能賜她一個郡主身份,那她就是晉王府的小姐,這身份可般配?晉王府的家世可符合薛大人你口中的助力?”
“您要看不上晉王府,這廖王府也行,忠勇侯府世代忠良你可看得上?你可知蕭勁侯的女兒就是溫側妃所救,她還稱她一聲姐姐,這些家世身份,可足夠?”
薛大人說了個“你”字,話噎在喉嚨里,講不出來。
“要說德行,將士們一路帶過去的捐施衣物就是溫側妃帶人趕制的,她還命了人去各處施粥,這品格可夠的上?更別說這一路來她對王爺的照顧,你單說這琴棋書畫,豈不膚淺?”
“要說普通百姓,薛大人,再顯赫的家世,族譜往上,祖輩也是普通百姓,您在這兒用這個說道溫側妃的不足,豈不是忘本。”
“要按世子所言,你便是娶一個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子也可,王爺與王妃也能答應?”薛大人霍的站起來,重重道,“本當戶對本就是常理,我沒有否認溫側妃所為,有她陪在王爺身邊也屬幸事,但這立后一事,絕不是如你這般算法,待王爺回京,這就不會是我一家之言。”
立什么妃都行,登基之后皇上寵愛,封她貴妃也行,給她再多的恩寵都行,可唯獨是這皇后之位萬萬不行。
許久之后,主營帳內終于安靜了下來。
溫如意靠在屏風后,緩緩站起來,由于蹲的太久了,溫如意扶著站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隨后她朝一步一步朝著門口走去。
腿還有些麻,走出時才略微順暢些,焦急等在外面的豆蔻看到她后,急忙上面攙扶:“娘娘,您可擔心死奴婢了。”剛才她領著食盒回來時見主營帳內這么多人,以為娘娘離開了,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沒看到,回到這兒也不敢入內查看,便只能等在外面,娘娘要再不出去,她就只得去找王爺了。
溫如意沒作聲,由她攙扶著朝外走去,豆蔻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娘娘,可還要給王爺送吃食?”
許久才有回應:“這么久了,餃子肯定糊了,回去罷。”
溫如意的聲音有些輕,聽上去更像是有氣無力,豆蔻望過來,這才瞧出娘娘神情不對:“娘娘您怎么了?”
直到走出了營帳,遠遠的看到了馬車,溫如意頓住腳步,嘆了聲:“豆蔻,你說這究竟是我傻,還是他傻。”
豆蔻沒聽明白,溫如意也不需要她聽明白,沒有朝馬車走去,而是掉轉了方向,往另一處高坡。
溫如意邁上臺階:“他不是愛解釋的人。”
“您是說王爺?”
溫如意站到高處,從坡上俯瞰營地,此時營中的燈火,猶如是星光那般,散落在地:“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她怎么就沒想到,他一個小事情都會做到縝密的人,怎么可能會真的身無分文的出逃,他連回莞城時黑衣人什么時候會出現都算計好了,又怎么可能在至關重要的銀子上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