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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自主地想沉入夢境的懷抱中。
忽然,喉嚨上再次傳來那冰涼的刺激。
他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冰水般抬起頭,男人的刀收了起來,回到剛剛的角落,俯下身,似乎按動了什么按鈕。
空氣中回蕩開儀器單調的報警聲。
“滴——滴——”
男人將刀子小心裝進懷中,躬身端起老舊的燭臺。他飽經風霜滿是皺紋的臉在燭光中顯得異常詭異,唇畔若有似無的笑容仿佛死神的宣判般,陰郁而無情。
“我不親手殺你,但我的目的不會改變?!蹦腥丝粗従徴f道,“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狹窄的空間中只剩下一片黑暗,唯一的光亮只剩下定時炸彈報警器的一點點紅光。
子青怔怔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心仿佛墜入絕望的海底,被激流沖碎。
不,他不能莫名其妙呆在這里被炸彈炸死!
子青緊緊地咬住牙,強迫自己清醒一點,然后用力掙了掙綁縛住手腳的繩子。
沒用,繩子綁得非常緊,紋絲不動。
只能弄斷了。
可這里一沒有刀二沒有剪子,只能就地取材了。
雖然剛剛只是短暫的一會兒,但借著男人手中的燭光,子青仍舊能看出墻壁上的巖石并不圓潤,甚至可以說尖利。用這些東西磨短繩子的話,應該不是一件太難的事。
他被反剪著雙手,只能靠著肩膀的支撐緩慢地直起身來,一片一片地摸索著潮濕而布滿灰塵的墻壁,試圖找到一片最尖的巖石。
乙醚的藥勁依舊不依不饒地沖擊著他的大腦,昏沉的感覺像漲潮的海水一半,剛褪去一波,馬上又迎來更加猛烈的一波。
子青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試圖用自己的動作來分散昏睡的欲/望。
這是哪里?山洞嗎?為何會這么潮濕,甚至連一束光都沒有?子青挪動著身體,記憶中沒有一點關于這種地方的記憶,他究竟被關在了哪里?
會不會有人知道自己被綁架,會不會有人正為自己心急如焚,千方百計營救自己?
定時炸彈閃爍著倒計時的殘酷紅光,他轉過頭,朝那嘀嘀作響的冷酷兇器上看了一眼,手掌下意識一轉,微微的痛楚穿來。
被石頭劃傷了……
他不顧手掌的鈍痛,挪動著腰部靠上去,仔細地摸著這塊尖石的棱角。
尖銳又細長,應該可以磨斷繩子。
他的手臂不顧一切地湊上去,讓尖石摩擦著緊緊綁縛住雙手的繩子。
狹窄的空間內低低地響起他因為用力而發出的急促呼吸聲。
似乎是精神作用,那種渾身乏力,頭腦昏沉的情況好了些,但相對的,乙醚的藥勁開始作用在別的地方。
他的偏頭疼犯了。
黑暗中,他死死地咬緊牙關,抵抗頭頂一陣又一陣擠壓般的痛楚。豆大的汗珠順著鬢邊流下下巴,重重地滴在潮濕陰暗的地面上。幾次,他都因為幾乎將頭顱撕裂般的疼痛而不得不停下所有動作,咬牙將這片刻熬過去。
熬過去了,他便繼續在那塊尖石上蹭著自己手腕上的繩子。
一旁的定時炸彈歡快地跳動著數字,仿佛在嘲笑他的多此一舉般,每一次變化都牽動著程子青的心臟。
不,絕不能死!
綁匪綁人用的繩子既粗又結實,而尖石雖然尖利,卻常年泡在這潮濕的環境中。所以漸漸地,尖石不再鋒利,而繩子卻不見有斷裂的跡象。
子青沒那么多時間可耽誤,馬上摸索出另外一塊,將繩子湊了上去。
時間在自救與痛楚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子青的神智漸漸被頭疼折磨得昏沉起來,全世界仿佛只剩下手中的動作在一點點地重復。
忽然,手臂無處著力,他整個人倏地向后仰去。
被綁縛在一起的手腕,松開了!
子青足足愣了有三秒鐘才意識到自己成功了,可他來不及享受這巨大的喜悅。
他弓起身子,摸索著將腳上的繩子解開,扶著墻壁,一點點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