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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藜知道自己在做夢,這個夢境真實而可怖,卻無法掙脫。
前一秒還是白色的花樹和少女的笑,下一秒就變成了冷冰冰的證明和漆黑的房間。
光怪陸離的畫面閃過,驟然定格在了記憶中的某個場景。
在他們曾經甜蜜的三個月里,陳湫格外喜歡跑到向導學院找沈藜,她說那里的白鈴花樹比哨塔的要繁盛,那時又正值夏季,滿樹的白花搖曳,整個學院里都是淡淡的花香。
那天陳湫又跑去找他,在花樹下寫生的沈藜被人從后面偷偷抱住,他一愣,隨即聞到了少女熟悉的體香。
“陳湫。”他笑起來,“你怎么不告訴我你要過來?我這一手的顏料,都沒法抱你。”
陳湫笑嘻嘻地將下巴擱在他的肩頭,伸手戳了戳他的臉:“你抱不了我,但你可以親我啊。”
話音剛落沈藜就覺得臉頰一熱,溫軟的唇瓣已經貼了上來。
沈藜微笑著放下畫筆,側過腦袋,將自己的臉頰換成了嘴唇。
長風卷起花瓣和草葉,畫板上夾著的紙張嘩啦啦地作響,少年與少女在花樹下接吻的場景,比紙面上記錄下來的景色還要美上三分,虛幻得仿佛一個美麗的夢,卻讓人忍不住祈禱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然而畫面一轉,色彩明艷的場景拉長碎裂,黃昏的暗色渲染開來。
沈藜將陳湫送到哨塔的門口,微笑著同她道別,回頭卻看見了一個身量極高的男人。
那人的臉看上去是很英俊的,肩寬背闊,衣著華貴,看上去就不像普通人。只是他盯著沈藜的目光讓沈藜莫名不安,像是某種饑餓的猛獸在凝視自己的獵物,又像是高高在上的人輕蔑地俯視地上的螻蟻。
他被他的目光刺了一下,很快就低下頭,匆匆從男人身邊離開。
凌亂的腳步聲中,他聽見風里裹挾著傳來一句:“他就是陳湫的男朋友?”
聽不真切,像是個幻覺。
但不是幻覺,沈藜過了幾天就知道,那個男人是陳湫的父親。
那時的他還天真地以為這是陳復得知自己的女兒談戀愛了,過來看一眼自己未來的女婿,后來才知道,那天不過是巧合。
陳復其實是去勸說陳湫與某個貴族的兒子聯姻。
陳湫聽完他的來意后嚴詞拒絕了他,陳復問她:“是因為外面那個向導嗎?”
陳湫一愣,竟隱隱透出些許敵意來:“你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