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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物之道,奧秘完全不下于修行。
寧老祖不過天仙境界,卻能讓寧家在人才濟濟的仙界守住四大家族之一的寶座,靠的無非就是他那身煉器煉丹的本領。雖說他丹術不比仙宗內赫赫有名的丹鼎門,煉出的法寶也沒有三大宗之一的仙靈宗厲害,但雙管齊下,在輔助人才極其稀缺的仙界已經足夠立足了。丹藥和武器之于修行者們,就像是凡人離不開吃飯那樣。修士們也要過生活,丹鼎門和仙靈宗那些動輒天價的奢侈品,并不是誰都能買得起的。
煉丹煉器師與普通修行者在基數上極大的反差,正是造成丹藥與靈器越來越珍貴的主要原因。生來傳承自規則的對靈力的細分與掌控,使得丹師與器師成為了這世上最珍貴的財富之一。真正高階的丹師與器師,可以談笑間驅使無數強者為自己赴湯蹈火。于是他們俯視世間一切的權勢和財富,最顯著的代表就是丹鼎門,橫行仙界數萬年從未衰落。門內弟子也跟著身份超然,一旦出宗歷練,仙界各處大小勢力就紛紛聞聲而動,走到哪里,只要亮出身份,必然會被人孝順祖宗似的悉心呵護。
寧復生對煉器煉丹的天賦,遺傳自老祖,卻又與老祖有些許不同。
大概是體內流淌著妖族血脈的緣故,打從記事起,每隔一段時間,他腦袋里就會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白狐靈慧,通乾坤,傳承的常識自然也和別族不同——陰陽五行,四象八卦,天干地支,包羅萬象。各類防御的陣法自然也有不少,只可惜寧復生死前不過元嬰境界,修為太弱,有些后期出現的晦澀知識,大多只囫圇了解個皮毛。
前期的切割和打磨只是準備工作,寧復生凝神靜氣,專注開始煉制防御符最重要的環節。玉器這種俗物,成色越好的,通常蘊含的靈氣也越多,相對的,對外界灌入靈氣的包容性也會更強。八枚分量等均的玉片浮在半空,頭尾相連,繞身迅速環行,其中有兩枚品質最為出色的,被靈氣一激,頓時散發出微弱的瑩白光芒。寧復生指尖點在其中一枚上,遲疑片刻,還是換做了另一枚玉片中品質最差的。
妖丹在丹田內發了瘋似的盤旋,寧復生能感覺自己體內的靈氣流速正在不斷加快。峰值攀升到最高點的時候,靈力一陣顫動,終于被劈成細細的六股,在雙手指尖如有實質地凝聚起來。
發絲無風自動,手指輕捻,在虛空中繪下奧秘的曲線。防御法陣多種多樣,卻并非每一種都適宜刻印在玉簡上,太過復雜的,光是繪刻就需要花費大量的靈氣。寧復生修為太低,若不是憑借妖丹的輔助,此時恐怕連靈力離體都無法做到,于是選來選去,就選中了剛開始熟悉陣法時練習過許多次的金湯陣。
金湯陣,取自固若金湯,制成的防御符因為性價比高的原因,在仙界頗受元嬰期以下的修士歡迎。中階金湯簡,遇上危險時能抵御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品質高階的,甚至在面對元嬰修士時都有一搏之力,對承刻符陣的載體要求也不那么嚴格,修為高些的煉器師,一次開工就能做出十來個。
靈氣織就成一張密密麻麻的光網,另一股靈氣將空白的玉簡迅速雕刻完畢,兩者接觸的瞬間,一聲輕響,玉片化作齏粉蒸汽般鋪散開來。
寧復生沒有停頓,迅速掐訣將靈氣劈得更細,又取來一枚玉片,繪陣,融合——
——原本浮立在空氣中散發著微光的咒陣頃刻間融入白玉當中,玉簡在那一瞬猛然爆發出輝煌的光芒,隨即迅速隱沒,平滑的表面凹出紋理。
器成!
成功有了開頭,后面就變得越來越順利,用比預計中短得多的時間做完了剩下的六枚玉片,寧復生并未收手,而是猛然放開經脈吸納起周圍的靈氣,然后借著這股力量,催動丹田瘋狂地壓迫起妖丹。
疼痛鉆透骨髓,越來越猙獰劇烈,寧復生保持打坐的姿勢,渾身每一寸肌肉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在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兩滴妖血終于從眉心一前一后飛射了出來,打入玉簡當中。
赤色一閃而過,很快被瑩白的光芒包容住。
寧復生脫力地朝后倒去,兩滴妖血的取用著實讓他吃了不少苦頭,但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最后的成果讓他動容。
成了!
虛空中一字排開七枚玉簡,玉質如同一塵不染的膏脂那樣油滑,比煉制之前不知道強了多少。寧復生的目光從其中五枚通體白凈的低階防御符上一掃而過,落在最右兩枚身上——溫潤的白色中,隱約摻雜著朱紅色的散碎星光,中階!真的是中階!
原本已經做好顆粒無收準備的寧復生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有這樣的好運氣!能抵擋金丹修士全力一擊的中階法器哪里是那么好做的?上輩子他初次煉器,因為對靈力控制不夠熟悉,連續嘗試了四五次才做出第一件成品。沒想到這回重操舊業,換了具完全陌生的身體,竟然只在剛開頭時滯澀了一小會兒!
還煉制出了中階法器,只有二級器師才有可能成功的中階法器!
這里頭縱然有他本體內妖血作用的原因,但也足夠說明寧復生的天賦強大到怎樣的地步。在筑基之前就敢開爐煉器,最后還煉出兩枚中階法器,這件事情若放到仙界四處散布,開口的人只怕會因為胡說八道,獲得一堆器師憤怒的大耳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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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云哥和鄭航光已經在門口守了三天,看著身后依舊全無動靜的大門,鄭航光忍耐著不爽:“他是不是忘了我們來小拿山是干什么的?這也太我行我素了吧?馬上研討會就要開了,他不去,難不成我們也不用去了么?”
云哥道:“研討會還有一天時間,你著急什么?”
鄭航光被噎了一下,臉色發青,實在搞不懂自家老大為什么要那么遷就一個煉境期的小散修,卻對自己不假辭色。他不服氣道:“就算,就算不追究這個,大家都是一起來的,他把自己關那么多天,到底要干什么總得跟我們說一聲吧!”
云哥不想搭理他。
鄭航光卻咦了一聲:“他上山之前不是還買了塊八百萬的玉么?玉呢?”
云哥道:“他自己收著呢。”
鄭航光思維一下發散開:“他上山之前不是還問咱們有沒有帶防御法器嗎?你說他拿著玉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里,不會是打算自己煉吧?”
云哥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