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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亂之境,隨之而來的就是無可抗拒的疲乏。我就那么昏睡過去,睡夢里盡是香艷旑旎,主角則是那披枷戴鎖的美少年。不知為什么我就是拋不開對風丑的欲念。祁子樣貌也不比風丑差的,我卻從不曾有類似的想法。
再醒來時我仍在雨扶風榻上,床榻的主人卻不見蹤影。這情形我早已習慣,雨扶風向來起得早。我又在床上多賴了一會兒,才爬起來洗漱。令我高興的是,這次雨扶風沒再給我弄那些特殊的“裝飾”。
洗臉擦身、換上仆役送遞上的干凈衣衫,我從雨扶風的寢宮出來,沿著回廊慢慢走回自己住處。接連被折騰了兩天,全身上下真是又酸又痛。回去后倒要叫人提兩桶溫泉水來泡澡,再把風丑教的那套功夫練上個把時辰……嗯,還要叫廚房弄幾樣精致小菜來吃。兩天多沒吃飯了,雖然有那粒辟谷丹撐著,并不覺很餓,嘴巴里也十分的沒味兒。
正琢磨間,回廊另端冒出兩個白袍仆役,眨眼到我跟前,伸開手臂將我攔著:“有外客進宮,你且回避一下。”一個仆役聲調平板地說,隨手拉開一扇門,將我塞了進去。
躲在窗帷后面,我心里呯呯亂跳。
早些時候,我在自己房里,聽得腳步聲從門口過,隔窗看見天秦卯、天俞申兩個,和鄭儀那家伙一起往右邊去,后面還跟著四個白袍仆役,各自捧著巾水衣袍等物。不知怎地,我當時就認定他們是去天風丑的房間。
想起天祁子所說,今日正是雨扶風答應讓天風丑與胡湘菱等人相見、交待兩人婚事的日子,我再也無法在房中呆下去。略一思忖后,換了件白衣,一方絲帕蒙了頭臉,裝成宮中仆役的模樣,從房里溜出來,摸去雨扶風所居的正院。
其實我也知道自己這一身,與真正的白袍仆役相差甚遠,宮里隨便哪個弟子都可一眼看破的。不過,這個時辰并不是眾弟子出來活動的時候。宮里這么大,真正碰上的可能性其實滿小的。正牌兒的白袍仆役雖多,卻都是呆呆的,雨扶風吩咐下的事才會去做。只要我不頂著“王紫稼”的臉出去,行動再大方一點兒,別要被誤會為偷進宮的小偷,他們多半想不到要阻攔我的行動。
果然,我一路順順利利地溜到目的地,藏進窗帷后面。雖也和兩三撥仆役遙遙碰見,卻沒有哪個多看我一眼。我才藏好不多時,就有幾個仆役進來打掃,擺布桌椅茶點。接著就見天韓寅、天陽辰兩人陪著傅君杰、胡湘菱等三四個人進來。
天韓寅口里還說:“傅俠幾位稍坐,宮主即刻就到。”
傅君杰道聲“好說”,又問:“日前貴宮主曾言,今日就可見到我那風賢侄,不知……”
不待天韓寅回聲,內堂里雨扶風的聲音傳出,道:“我已讓人去叫他了。”傅君杰循聲轉頭,招呼“風先生”,拱手稱謝。雨扶風舉手相應,臉上并不見喜怒。便在此時,淡淡的一聲
“天風丑奉召”自門外傳來。
天風丑仍是淡黃輕衫、散發不束的打扮,只他一人,進門后,向雨扶風躬身行了個禮,垂手立向一旁。我從簾后打量他。舉止動作一如往常,額上刺花的部位,也看不出痕跡,只是臉色極是白,眼睛深陷、眼底發黑,顯然受過那樣的刑罰,并不是短短一天的休息就可以完全恢復的。
“是金波府傅二府主和胡大小姐要見你。”雨扶風坐在椅上,淡淡言道:“你從未跟我提起過金波府與你家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