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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琉璃沒想到的是,她所揣測的種種,從根本的癥結上就是錯誤的,所以如今這算盤能不能打響,或者是否會歪打正著到別的地方去,暫時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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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垣去后,琉璃呆坐片刻,回顧方才那一抱,感覺……頗為欣慰。
這越發證明范垣尚且顧念舊情,也沒有再恨她恨的非要殺了她不可吧?琉璃一想到這里,覺著心頭籠罩的陰霾似乎都散了。
這屋里的丫頭們還在竊竊私語,不知道四爺為什么突然來了,又到底跟姑娘說了什么。
小桃大膽進來,試著問了兩句,琉璃裝傻不回答,小桃就也不說了,只默默地嘀咕說道:“都說四爺難相處,怎么就肯往咱們這里來?還是少來兩次罷了,每次見了他,我都覺著害怕,就像是見著一頭老虎……不對,竟比老虎還怕人,老虎一次只能咬死一個,四爺卻是一揮手就能讓那許多人頭落地呢。”
琉璃兩只眼睛還紅著,聞言卻低頭笑了笑。
當夜,養謙回來,因應酬吃的微醺,便只過來探了一頭,怕酒氣沖撞了妹子,略坐了坐便去了。
溫姨媽倒是聽丫頭們說了范垣過來的事,因知道問琉璃問不出什么來,就把丫頭們細細審問了一番。
丫頭們哪敢多嘴,都說無事,小桃私下里對溫姨媽道:“四爺來了后,不叫我們在跟前,不知跟姑娘說了些什么。”
溫姨媽問:“純兒是因為這個哭了的?”
“不不,”小桃忙否認,“是在這之前躲在帳子里哭呢,四爺來了后……卻不哭了。”
溫姨媽想不出頭緒,就吩咐道:“那也罷了,以后不來就罷了,若再來,到底要留個人在跟前,倒不是怕有事,只是怕傳出去有人閑話。”
溫姨媽又叮囑眾丫頭:“這件不是大事,私下里不許亂傳,免得給大爺知道了又要多擔心,也少不得責罵你們一頓,可都知道了?”
丫鬟婆子們便都應承。
初三日,方林兩位太醫仍舊來府里給琉璃看診,正范垣在府內,便一并陪著前來。
兩位太醫先診了脈,又詢問最近藥吃的如何之類。
溫姨媽一一說了。方院長陪笑道:“之前陛下突然問我們姑娘恢復的怎么樣,把我們申飭了一頓,說我們不盡心呢。其實我跟林太醫的看法,有兩個,其一,倒要試一試針灸的法子,其二……是要有人陪著姑娘說話,教導逗引她開口。”
溫姨媽聽“針灸”,面有難色,聽到后一個法子,卻連連點頭:“說的很是,回頭照辦就是了。”
突然范垣在旁邊說道:“既然針灸有效,那不妨先試一試。”
溫姨媽一怔:范垣自打在這里,就惜字如金的少開口,沒想到一出聲就語出驚人。
林太醫笑道:“其實這法子年前就提過,只是姑娘害怕針灸,就沒有敢,如果能,就大好了。”
范垣看著琉璃,緩聲說道:“我想……表妹應該也想快些好起來,區區針灸又怕什么?何況,又不是往手指頭上扎。”
在場的眾人都不解這意思。
只有琉璃突然紅了臉。
早在方院長說針灸的時候,她便立刻又覺著皮緊,幸而溫姨媽推了。
正樂得輕松自在,沒想到范垣突然一鳴驚人的。
琉璃睜大雙眼正看著他,卻聽他說“不是往手指頭上扎”,頓時就明白了。
范垣當然是在說她縫荷包的事。
她本來極為抗拒針灸,但如今聽范垣這般說,又見他的眼神……竟格外的深沉冷靜,完全不容人拒絕,心里本能地就先投降起來。
方林兩位看著范垣,還當他是說了個笑話,便忙捧場地笑了笑,方院長道:“那當然,怎么會扎手指呢?”
林太醫保證:“其實不會很疼,就如蚊子咬了一下而已。”
溫姨媽有些擔心地看向琉璃,見她低著頭不言語,便試著問道:“純兒,你怕不怕?要不……就聽你表哥的,試一試?”
琉璃偷偷地又瞟了一眼范垣,見他沉著臉,也淡淡漠漠地盯著她。
琉璃見狀,不敢再猶豫,趕鴨子上架般飛快地點了點頭。
溫姨媽喜出望外,兩位太醫也各自歡喜,畢竟小皇帝脾氣發作起來,不是好交差的,要趕緊各種法子都試一試。
然而,當針灸開始的時候,琉璃才后悔起來,不該被范垣“恐嚇”,意志不堅地答應了。
的確這并不是往手指上扎針,只是往頭上扎罷了!
細細的銀針刺入,除了起初不適的刺痛外,倒果然不算很疼。
然而兩腮,頸下,甚至額頭上都扎著針,琉璃自覺自己成了一只刺猬,整個人痛不欲生。
無法可想的時候,不免怨念地看一眼旁邊。
范垣站在那里,欣賞著她“劍拔弩張”的樣子,眼底唇角,是難以掩藏的笑意。
琉璃見自己的痛苦成了他的歡樂,無奈之余,心里苦中作樂地算計:罷了,只要讓他高興,這點苦似乎也是值得的。
連續做了四五天的針灸,好像果然有些效果,喉嚨處隱隱不再似之前那樣緊繃了。
漸漸過了正月,天氣轉暖。
這日,琉璃踱出院子,走到花園里散心,緩步過了后庭,抬頭見前方的柳樹枝上,兩只黃鳥正在跳來跳去地嬉戲。
觸景生情,琉璃見左右無人,便試著念道:“兩……”
她本是想念“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誰知才念了聲就覺不適,忙又清了清嗓子,繼續念道:“兩、兩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