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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今日送飯的仆婦頗為和氣,令容特地叫宋姑幫著問過,得知韓蟄平常在銀光院和書房兩處起居,身邊沒留丫鬟,只有兩位慣用的仆婦伺候。那兩位仆婦始終沒露面,令容猜得她們是在書房那邊候命,必是韓蟄覺得她年幼,且這樁婚事又是田保作祟促成,事涉朝堂爭斗,他心里未必情愿,故不打算同房,要去書房歇著。
誰知道,韓蟄竟打算歇在此處?
他到底是何打算?
浴房中水聲傳來,令容心中大亂。
過了會兒,就見韓蟄披了松松垮垮的寢衣出來,胸前微敞,猶有水滴。他還是那副淡漠神情,見令容還站在那里,隨口道:“要我幫你更衣?”
“不,不用。”令容這回是真害怕,聲兒都結巴了,“我叫宋姑。”
韓蟄沒再出聲,到側間取了卷書,半躺在榻上翻起來,仿佛這不是新婚洞房夜。
令容沒奈何,只能走至外間,叫宋姑和枇杷、紅菱過來伺候。
她當然不好意思當著韓蟄的面更衣,躲到浴房里脫下累贅的嫁衣,有心要跟宋姑討主意,又怕韓蟄耳聰聽見了不好,只好憋著,默默思忖稍后如何應付。
……
令容走出浴房時,身上穿了件海棠紅的寢衣,那是宋氏特意準備的,說新婚穿著喜氣。
冬日天寒,屋中雖有火盆,到底容易凍著人。寢衣質地厚實細密,令容將所有盤扣皆扣著,連領口的也沒放過,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想了想覺得不踏實,又取了件起居用的寬松衣裳披著,將身段兒整個遮住。
榻上韓蟄仍在看書,聽見令容腳步走近時才抬了抬眼皮。
“倒水。”他吩咐。
令容應命倒了杯給他,覺得口中干燥,也自斟了一杯,站在桌邊緩緩喝下。
喝完了,不想湊到韓蟄跟前,心里又沒拿定主意,只好再斟一杯慢慢地喝。
到第四杯時,韓蟄終于開口,“想喝到明天?”
令容笑了笑,“路上沒能喝水,覺得渴了,多喝幾杯。夫君還喝嗎?”
“不用。”韓蟄擱下茶杯書卷,自鉆入外側被中,“睡吧。”
令容只好落下簾帳,小心翼翼的避開韓蟄的腿腳,爬到里側被窩后,將肩背裹得嚴嚴實實。紅燭的光芒被層層簾帳阻隔,帳內頗為昏暗,因床榻頗為寬敞,韓蟄雖占了大半,剩下的卻也足夠容身。令容緊貼著里側睡下,在兩人間留出一尺寬的距離,闔目裝睡。
緊繃著聽了半天,身旁的人呼吸平穩,似沒打算做什么,才悄悄松了口氣。
這一日著實累得夠嗆,精神松懈后便覺困意侵襲,片刻后漸漸睡去。
韓蟄卻在此時睜眼,瞧著恨不得掛到側邊床板上去的少女,動了動唇角。
原來她還是會害怕,緊張忐忑地縮在被中,像是怕被他吃了。
只可惜,他雖有不擇手段的名聲,還不至于對著她如今的身段兒難以自持,獸性大發。韓蟄坐起身下榻,取了那卷書到帳外,直到亥時末刻的梆子敲響,才回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