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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蟄唇角動了動,將那張桃花箋折好,收入袖中。
當時他丟下桃花箋離開,不止是因心浮氣躁,更因探出了令容的態度,偏于信她。在令容沒擦干頭發就跑來書房時,他便知道她心中坦蕩,這信箋必定另有玄機。及至她縱馬追出城門,心中更是篤定。而今她自陳心意,對照筆跡,更是疑慮盡消。
既然不是她寫的,這信箋會來自何處?
有人蓄意栽贓,手都伸到了銀光院,回去可得不能姑息。
韓蟄眸色微沉,見令容猶自惴惴,便頷首道:“好了,我信你?!?
令容總算放心,滿身疲憊襲來,坐在椅中歇息。
誤會消解,再看向皺眉沉思的韓蟄時,她又隱隱覺得生氣起來——名震朝野的錦衣司使,心狠手辣的篡位逆賊,多少老奸巨猾的陰謀詭計都逃不過他的雙眼,卻被這點簡單的伎倆蒙住眼睛,氣勢洶洶地闖進浴房找她算賬,那赫赫威名去哪了?
成婚半年,在他眼里她就是那樣水性楊花的輕浮女子?還蠢笨到輕易授人以柄的地步?
害得她如臨大敵,平白追出來遭了趟罪,還沒見他有半點歉意!
虧她還特意留了好酒,想等韓蟄回來給他嘗,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個!
越想越委屈憤懣,令容又打個軟軟的噴嚏,別開目光,“夫君肯信,我便放心了。夫君若還有要事,就先去忙,我喝了姜湯,自會騎馬回去。”
“城門早就關了?!表n蟄隨口道。
令容愣住——方才急著追出來解釋,竟忘了這個!夜間城門一閉,出城尚需持手令,入城更是不易。想了想,她便站起身來,“那我暫且投宿客棧,明早回去,夫君先去忙?!?
說罷,將那寬大的外裳還給韓蟄,出去叫伙計栓馬,又要了間上等客房。
韓蟄仍在回想今晚前后因果,拿起令容抄的情詩,覺得礙眼,隨手撕了,出來就見她已上了樓梯,走得飛快,頭都沒回。
怎么回事?方才還好好的。
那伙計已湊了過來,“客官您住店還是……”
韓蟄皺眉,“她住哪間,帶我過去。”
伙計應命,帶著他上樓梯。
韓蟄敲了敲屋門,就聽里頭道:“是誰?”
“我?!表n蟄聲音低沉,揮手叫那伙計不必再伺候。待屋門吱呀開了,進去一瞧,令容已解了斗篷,滿頭青絲攏在肩頭,神色淡淡的,退后半步請他入內,“夫君不用去忙嗎?”
“不必去了?!表n蟄自回身鎖上屋門。
令容“哦”了一聲,指著里面,“那邊有溫水。”說罷,也不幫他寬衣,自往榻邊去鋪床。
待韓蟄隨意擦洗后出來,就見她已在床榻內側和衣而睡,面朝里側,呼吸均勻。榻上唯有一床被褥,不過足夠寬敞,令容睡在里側,給他留出大半,中間的被子壓出一道半尺寬的痕跡,涇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