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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看范自鴻是否愿意履行諾言,信任重用。
范自鴻還有旁的選擇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馭下之術,反之便成大忌,若當真令樊衡失望,于河東并無益處。且樊衡畢竟是錦衣司出來的,對京城的事了如指掌,手上未必沒有京畿守軍中某些人的把柄弱點,若能由他在京畿守軍再做些手腳,范家奪取京城時,便能少許多阻礙。
只是若決定托付,先前范家的布置也須跟他交代底細,免得行事有差。
范自鴻沉吟猶豫。
按理,這事該跟范通商議后再做決斷。但楊家既然已察覺端倪,必定有所防備——難怪韓蟄在恒城跟劉統對峙逗留,恐怕也是留有后招。若要跟范通商議后再決斷籌謀,恐怕來不及,且樊衡的話已說到這份上,再推諉搪塞,只會生出罅隙。
擺在他跟前的,似乎只有一條路。
……
范自鴻交代底細的當晚,樊衡亦將京畿守軍的人理了一遍,手上有把柄弱點的也都盡數告訴范自鴻,兩人商議推敲對策,只等平安抵達河東地界后,立馬著手安排。
白日里,則仍是隱秘趕路,還比前兩日匆忙了許多。
三人經洛州而北上,范自鴻將人質看得嚴,令容當然也沒能尋到逃走的機會。
有樊衡做內應,她保命的事便多了幾分成算。且樊衡既是假意背叛,韓蟄想必能收到樊衡的消息,不至于被此事亂了心神。
她此刻最掛心的,是遠在京城的昭兒,和拼殺在前線的韓蟄。
……
百余里外,韓蟄也同樣掛念她。
令容被范自鴻劫持的消息傳來時,他正率兵跟劉統對峙,見信震怒異常,卻因戰事在最緊要處,難以抽身離開,只能命錦衣司加緊查探。待河陽楊裕撥出協助平叛的軍隊抵達,肩上擔子才輕了許多。
隨后便有樊衡的秘信遞來,說令容在范自鴻手里性命無憂,并說了北上的路線。
韓蟄總算稍稍放心,與楊裕的部下合力,將劉統擊退數十里。
錦衣司關乎范自鴻和樊衡的行蹤也陸續報到案頭,離他打算出手救人的邵林還剩大半日行程。
韓蟄命人再探,后晌時親自帶人巡查,打算夜里在邵林設伏,奪回令容。
誰知巡查至一處山隘,卻與范自鴻在三岔路口狹路相逢。
——他竟臨時改道,沒去邵林!
看那樣子,倒像是想去往就近的河東營帳。
初冬百草漸凋,山隘間唯有小道可通行,甚是崎嶇。
對面三人三騎,令容被范自鴻和樊衡夾峙在中間,連韁繩都是樊衡牽著,她雙手被捆在馬鞍,微微俯身,姿態甚是艱難。她這一路顯然吃了不少苦,腦袋耷拉著,身子被一襲墨色披風裹住,腦袋也罩在帽兜里,額發垂落些許,甚是頹喪的模樣。
意料之外的相逢,韓蟄下意識催馬沖過去,范自鴻遽然勒馬,馬聲長嘶里,刨起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