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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重傷將死的樊衡而言,這三個時辰若被耽擱,足以讓奄奄一息的他血盡斃命。
韓蟄不敢耽擱,昨晚出兵去救令容之前就已吩咐悄然潛入河東的鄭毅備了郎中和人手。隨行的三十名精銳足以將范通的追兵誘開,韓蟄七彎八拐地甩脫追兵,與鄭毅會和后,當即馳向錦衣司在附近的隱秘院落。
聞召而來的數名郎中早已將各色傷藥備得齊全,待韓蟄飛馳而至,當即圍攏過來。
樊衡這一路都隔著層里衣,穿貼身上等細甲防護,饒是如此,渾身上下也有許多血肉模糊的傷口。在場都是刀刃走過來的昂藏男兒,見慣兇險,待將樊衡染滿血跡的衣裳剪碎,剝了細甲,瞧著利箭所刺和刀砍劍削的傷痕,仍是各自色變。
鄭毅和韓蟄一左一右將樊衡扶著,郎中迅速處理了他身前的傷口,便叫樊衡趴在榻上。
身前的利箭攻襲皆可化解,背后卻是門戶大開,雖有事先安排的內應護持,仍傷得極重。哪怕沒傷要害,也不像毒箭那樣能迅速取人性命,也十分可怖。
郎中們竭力鎮定,動作又快又穩,樊衡已然昏迷,偶爾發出極微弱的悶哼。
鄭毅跟了韓蟄數年,見慣他的狠厲沉穩,頭回見韓蟄額間布滿細密汗珠,那雙陰沉的眼睛里露出濃濃的擔憂。
“樊大人這里有我,屬下必會傾盡全力,護他周全。”鄭毅抱拳,掌心也是汗膩膩的。
韓蟄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耽誤一會兒無妨。我等他醒來。”
鄭毅沒再多言,留下人手在旁幫忙,他帶了兩人到外面盯梢。
半個時辰后,樊衡才悠悠醒轉。
素來剛硬的臉上幾無血色,瞳仁稍覺渙散,整個人虛弱得很。
但好歹是從漆黑沉墜的深淵醒了過來。
韓蟄就守在榻邊,見他睜眼,懸著的心總算稍稍安穩了點,雖仍是沉肅之態,神情卻和緩了些許,“沒有追兵,鄭毅守在外面。”他知道樊衡最掛心的事,“方才探來的消息,范通和范自鴻都已死了。”
一絲笑意緩緩勾起來,樊衡含糊地“嗯”了聲,就想闔眼。
“但甄嗣宗還活著——”韓蟄立馬提高聲音,見樊衡強撐開眼皮,續道:“甄家門第仍在,你說過,要親眼看他闔府敗落,洗清昔日罪名。”
“知道……”樊衡聲音很低,漆黑的瞳仁聚攏,含糊道:“我會……活著。”
“好!”韓蟄斬釘截鐵,“在京城等你。”
“放心。”樊衡渾身疲倦極了,精神卻還繃著,不敢有半點松懈。
韓蟄頷首,待樊衡再度沉睡時,出屋跟鄭毅交代了幾句,留鄭毅在此照料護衛,他仍翻身上馬,疾馳離去。
為這場搏命般的刺殺,錦衣司損兵折將,連向來封死的機密都給范通泄露了一些,頗傷元氣。
但,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