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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七嘴八舌,勸諫不止,外頭火把熊熊,柴隆和韓征、尚政坐鎮,羽林衛紋絲不動。
永昌帝驚恐、震怒,卻無濟于事,連高陽長公主義憤填膺的怒斥都被樊衡厲色逼回。
宮門已然落鎖,內外難通消息,永昌帝姐弟倆孤立無援,臉上血色一分分地褪盡,最終委頓在地,只是不肯松口,將祖宗的江山輕易拱手讓人。
這事難以一蹴而就,韓蟄既已布置得當,便胸有成竹。
當晚在麟德殿逗留至深夜,留羽林衛嚴守宮廷,樊衡留在殿內照應,旁人暫退至南衙,留永昌帝權衡利弊。
……
次日宮禁森嚴,又逢休沐,外頭水波不起。
宮廷之內,永昌帝姐弟倆形同軟禁,莫說向外傳遞消息,連太子的面也沒能見到。
漫長的暗夜,漫長的白日,永昌帝被困在殿中,漸而絕望。形勢已然分明,垂死掙扎卻無濟于事,待韓蟄再度入宮時,正當盛年卻早已氣虛體弱的皇帝神情萎靡,姿態頹然,癱坐在龍椅上,臉上一片死灰。
殿內君臣相對,高陽長公主被關在側間,樊衡在旁待命。
皇家人丁凋落,姐弟倆皆被困在此處,更難有回天之力。
永昌帝眼底有濃濃的淤青,“若朕禪讓,你將如何處置太子?”
“臣曾奉命任太子少傅,若皇上愿禪讓帝位,不起風波,臣便不會傷他半分。”
“若朕不愿意呢?”
韓蟄默然不應,只盯著地上冰冷的金磚,姿態冷硬。
“朕明白了……”永昌帝疲憊地笑了笑,自嘲一般。
其實早該看明白,韓蟄當年會拔劍指著他鼻子,會在朝堂上步步緊逼,便是不太將他這皇帝放在眼里。然而他這皇帝生來庸碌,能穩居帝位,不過仗著皇家血脈、群臣扶持和禁軍守護,甚至朝堂政事,他也需仰賴韓家,飲鴆止渴般,養虎為患。
如今禁軍叛變,群臣反目,他還能剩下什么?
永昌帝抬起頭,眼睛里布滿血絲,“朕禪讓后,朕的兒子,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太子年幼無知,臣何必傷他。”
“好。”永昌帝扶著桌案站起來,身子搖搖晃晃的,“朕下詔,禪讓帝位。”
……
皇帝禪讓的詔書頒布,哪怕朝堂上下各有猜測,仍是一片嘩然。
章素帶頭呼應,盛贊皇帝圣明,百姓得遇明主,六部尚書亦然,旋即,跟韓家有過交情的、看得清形勢的紛紛附和,連御史臺的諫官們都沒異議。縱然有幾位忠于皇家正統的老臣、跟韓家不對付的官員或明或暗地反對,卻如逆著風浪前行的孤舟,被迅速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