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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愣了愣,揚起一張緊繃的臉,使勁點了點頭,說:“叔叔想說什么就說吧。”
我爸跟我媽對視一眼,幾不可見地點點頭,將頭轉向大黃,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飛鴻啊,你父母不在了?”
大黃眨了眨眼睛,看著我爸,半晌才垂下頭去,低聲說:“是,只有一個奶奶,奶奶也去世了,我就成了孤兒。”
我媽的目光柔和下來,使勁握了握我爸的手,小聲說:“都給你說了,別提這個了!”她轉過頭對大黃說:“孩子,那你上過學嗎?”
大黃的頭垂得更低了,搖了搖頭:“沒有。”
我媽的臉色有些微妙,縮了縮身子,背在沙發上靠實了,輕輕嘆了口氣。
我爸身子朝前挪了挪,離大黃近了一點,弓著身子,又問:“那你現在做什么工作?”
大黃的頭都快垂到了地上了,聲音低了又低,沒有底氣地說:“網吧,收銀員。”
我爸將背捋直了,跟我媽保持了一個姿勢。
他倆看著大黃將頭扎在沙發上,心中感慨良多。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
我爸揉了揉太陽穴,頗為難地說:“那你跟小冒以后打算怎么辦?”
大黃一動不動地想了想,緩緩抬頭,目光堅定地說:“叔叔,我對小冒,是,是真心的。”說完這句話,大黃的臉上又添一抹紅色,看得我媽心里一軟。
我媽抿抿嘴,說:“這個我們都能看出來。小冒,哎,自己個女兒是個什么樣子我都知道,你能受得了她,也是不容易。”
大黃目光閃動,感激地看著我媽,說:“蘭姨,我~”
我媽截斷他的話,說:“你是個好孩子,我們都能看出來。但是結婚是個大事,不光是兩個人看對眼了就能結婚,你說是不是?”
大黃眨巴著眼睛,嘴唇微微張開,又是傷心又是無奈。他又把頭低了下去,兩手交疊在一起,半晌才極緩極緩地點點頭,喃喃道:“我配不上小冒。”
大黃說完這句話,仿佛把底氣都漏光了一樣,整個人仿佛縮水了一樣,縮成了一團,把我媽看的十分動容。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扶一扶大黃,手伸出一半,被我爸按回去了。她只得又嘆幾口氣,說:“也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事。你脾氣好,又聰明,跟小冒挺合適的。”
大黃抬起頭看著我媽,一雙漂亮的眼睛灼灼地看著我媽,眼神中藏滿了深情,滿的都快溢出來了。他忽然緊鎖著眉頭,下定決心似的握緊了拳頭,定定地看著我爸,又看看我媽,說:“叔叔,蘭姨,雖然我現在沒什么本事,但是我發誓,我一定會學好,會養活小冒的!請你們放心!”說完把頭鄭重地一低,大有你們不答應我就不抬頭的趨勢。
我媽“哎”一聲,手忙腳亂地扶大黃,大黃卻梗住了脖子,死活不起來,還拼命地搖頭,念咒一般地重復道:“叔叔蘭姨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
我媽頓了手,看看我爸,我爸深吸一口氣,看著大黃手背的暴起的青筋,說:“小冒年紀也不小了,她還能等多久呢?”
大黃沉痛地“啊”一聲,手按在腦門上,說:“我會努力的!”
他順著我媽的手慢慢地抬起頭,我爸這才看到他眼中閃閃,似有淚光。他看看我媽,討好似的說:“蘭姨,相信我吧!”
他的眼神實在是讓人難以拒絕。我媽挨著他坐下了,瞅瞅我爸,眼神似乎在詢問:“要不相信他?”
我爸卻仍不放心,掂量了一下語氣,盡量平緩地問:“那如果過幾年還是這樣,你怎么辦呢?”
大黃這次真的快哭了,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我爸看看,猶豫了一會兒,說:“要是不行,我自己跟小冒說,跟她分手。”
我爸終于點了點頭,我媽嘆息道:“飛鴻,別怪我們心狠。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女兒以后過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