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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本來就極度缺乏安全感,如今好不容易因為她的到來而多了幾分孩童應有的天真,如果再因為她的突然昏厥而受到驚嚇,那可就是她這個做祖母的不是了。
值得慶幸的是,今日白天已經累了個夠嗆的毅哥兒并沒有被她這突然暈厥過去的行為所驚嚇到,依然蜷臥在舒舒服服的高床軟枕里睡得香甜。
楚妙璃長吁了口氣,隨手拖了張矮杌坐下,開始翻閱系統灌輸給她的有關原主的殘留記憶。
在這些記憶中,楚妙璃最關心的就是原主與毅哥兒之間的關系欄后面為什么會綴著一個‘偽’字,畢竟,單憑原主的身體里殘留的那點本能,完全沒辦法讓她感同身受的各種施法場景。
這一翻,就翻了大半夜,直到天將破曉之際,楚妙璃才匆匆上床,躺在自己的小孫孫身旁,進入了夢鄉。
在這世間,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種各樣的好事八卦者,在楚妙璃帶著小孫子離開集市以后,有關陰姥當眾擺攤走陰,決定登壇作法懲戒壞人的消息依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傳遍了這方圓十里。
等到第二日,天還未亮,集市上已經摩肩接踵、人山人海。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激動萬分的表情。
特別是一些昨天已經與楚妙璃祖孫倆打過交道的更是口沫橫飛的把楚妙璃祖孫倆個吹得是天上有、地下無的。
等到楚妙璃帶著毅哥兒飽餐一頓,出現在集市上的時候,險些沒被這如同螞蟻一樣,擠擠攘攘的人群給弄得目瞪口呆。
“奶……奶奶……這里……這里怎么會有這么多的人?!”打從出生起就沒見過這么多人的毅哥兒震驚的下巴都差點沒砸腳背上。
第16章 走陰婆(11)
不止毅哥兒被這集市上堪稱人山人海的陣仗嚇了一跳,就連楚妙璃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過,做為祖母的她比起毅哥兒,到底要多見過幾分世面。
在最初的驚訝過后,很快就回過神來,擺出一副異常從容的姿態,牽著自己的小孫子,在眾人如同摩西分海的相迎下,一步一步朝著已經搭建好的法臺緩步行去。
本來就覺得她的能耐非比尋常的眾人在見了楚妙璃的這番姿態氣度后,對她忍不住又信服了幾分。
當仁不讓,做了信眾魁首的王老板畢恭畢敬地帶著眾人迎了過來,對著楚妙璃深深叩首,連呼三聲:“陰姥慈悲。”
在本源世界沒少見自家祖母唬弄人的楚妙璃依樣畫葫蘆的在臉上露出一副很是悲天憫人的表情,對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的信徒們微微點頭,然后將有若實質的目光定格在王老板身后那對中年夫婦臉上。
她明明什么都沒有說,但那對中年夫婦卻心領神會的膝行幾步,捧著他們早已經準備好的血衣對著楚妙璃叩首不止。
在楚妙璃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有一個非常奇特的習俗,如果孩子在母親腹中,過早夭折,那么,為了讓孩子能夠重新投胎,做父母的就會親自用自己的鮮血染出一件血衣出來,供奉給陰姥姥,以此作為了斷彼此之間的骨血緣分,讓孩子能夠心無掛礙的再次轉生而去。
那對中年夫婦將血衣供奉給楚妙璃的時候,雙手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一雙眼睛更是如同兔子一樣,紅得幾乎要滲出血來。
楚妙璃也曾經失去過親人,她知道這樣的感覺有多不好受,不過為了避免誤了吉時,她還是沒有半分猶疑的把那件血衣,從夫妻倆的手中抽了出來。
中年男子的妻子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響亮嚎哭,雙手緊捂面龐的委頓在塵埃里,珍珠般晶瑩剔透的淚水順著她的指縫爭先恐后地涌了出來,很快就在泥土地上積出了兩個小洼。
同樣心如刀絞的中年男子,怕妻子大失分寸的舉動惹惱了歷來以喜怒不定著稱的陰姥姥,慌不迭在一旁描補道:“還請陰姥息怒,拙荊也是心里太過難受,才會失態至此。”
中年男子的妻子聞言,也強忍悲痛的對楚妙璃連連道歉。
“舔犢之情本就在所難免,老婆子也并非那些不講理之人,爾等不必如此憂懼惶恐。”楚妙璃和顏悅色地對中年男子夫婦說道,“如果待會施法一切順利的話,老婆子會想辦法留你們的孩兒一會,讓你們一家三口也能正兒八經的好生團聚一回。”
萬沒想到還能有此等幸事的中年男子夫婦,也就是姚氏夫婦眼前止不住的就是一亮,連忙再次對著楚妙璃磕頭不止,嘴里更是語無倫次的不停說著陰姥慈悲,感謝陰姥之類的話。
從一開始就把自己這樣的行為當作是舉手之勞的楚妙璃擺了擺手,又給那王老板使了個眼色,讓他把兩人帶下去休息以后,才一邊拿著那件血衣,一邊牽著自己小孫子毅哥兒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上了那足足有六七尺高的法臺。
這法臺雖是王老板帶著鎮上的一眾富商豪紳連夜匆匆建造而成,卻固若金湯的很。
楚妙璃牽著毅哥兒的手走在竹質的臺階上,步履平穩的感覺不到半點晃動。
等到兩人終于成功的踏上法臺以后,楚妙璃默默看著下方那充滿期待和崇敬的眼神,不由得在心中生出幾分慶幸的情緒來。
慶幸自己在獲悉信仰之力的真正功效以后,并沒有分心的去做別的,而是直接選擇了拿回原主殘留在身體里的記憶。
她不敢想象,還是昨天那個半吊子的自己,如果在這么多人的面前大出洋相以后,還能不能繼續厚著臉皮留在這座小鎮上落腳。
知道自己今天只能贏不能輸的楚妙璃長吁了口氣,穩了穩有些失序的心跳,又隱晦地給毅哥兒一個充滿安慰的眼神以后,才將一直拿在手里的血衣緩緩放進了法臺祭桌上的銅鼎里。
想要找到那私墮姚氏夫婦骨肉為己用的吳陰姥,就必須要以他們倆人的鮮血為媒介,引來那已經變成陰鬼胎的孩子。
盡管,這孩子在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但是,它與姚氏夫婦的骨血之緣,卻不是這么容易就能夠輕易割舍的。
昨夜私下里,已經就今日之場景模擬過無數遍的楚妙璃神情鎮定自若的在眾人充滿希冀和敬畏的目光中,雙手捏作指訣,對著巨大的銅鼎念念有詞起來。
其實她本不需如此麻煩,但她那已在玄門里打滾了數十年的祖父和祖母卻不止一次的用他們的實際行動告訴楚妙璃,對于一個優秀的神棍而言,包裝有多么的重要。
一個有著真才實學,但卻不修邊幅的神棍,和一個只知道裝神弄鬼,極力包裝吹捧自己的神棍出現在客人的面前,通常他們選擇的只會是后者,而不是前者。
因為相較于前者那輕描淡寫就解決一切的隨意模樣,還是后者那鄭重其事的神叨態度,更讓他們覺得信服。
本來就是商人出身的楚妙璃,為了能攫取到更多的信仰之力,自然不介意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再多擺一擺花架子,更不介意,通過這些無傷大雅的舉動,讓大家對她的敬畏和崇慕更上一層樓。
事實上,也確實如楚妙璃所想的一樣。
當楚妙璃對著銅鼎,神情專注地念念有詞之時,下面圍觀的眾人們也不約而同的變得緊張起來,特別是那盼望著還能與自己的孩兒一會的姚氏夫婦差點沒因為極度的緊張,而當場背過氣去。
楚妙璃在念念有詞的同時,也沒有忘記調動自己體內的靈力,以飛一般的速度,與那距離她足有數百里之遙的陰鬼胎取得了聯系。
仗著自己遠比尋常人要強大得多的靈魂,楚妙璃只是略微施法,就把姚氏夫婦的孩兒給硬拽出了那吳陰姥的體內。
楚妙璃去搶吳陰姥體內陰鬼胎的時候,吳陰姥正在假惺惺的和一個同樣多年不曾懷孕的中年女子說著自己能夠助他們一助的話。
在中年女子的身旁,坐著她同樣滿臉期望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