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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不后悔。
或許他下定決心來此交易,是為了蒼朔塵,但當這一步真正邁出,卻似卸下了心中沉重的枷鎖,那一切都曾壓得他喘不過氣,現在卻一身輕松。
是了,自幼他便跟在蒼朔塵身邊,像個小尾巴一樣,被教導的是君子之儀,云國之禮。直到有一天,本以為是云國武林中頂梁柱的父母,卻告訴他,自己乃是琨虞皇族流落在云國的后人,而他生就而來的使命,是幫助琨虞侵占云國,乃至整個文氏大陸。
出于對父母的敬畏,他并不敢反駁,但心中對此卻是不以為然的。
對他來講,云國才是更讓他有認同感的故鄉。
而現如今,他終于可以擺脫那些被強加的宿命與使命,所以對著曾經渴望而后又失望的母親,他升不起一絲一毫的愧疚。
至于母親所心心念念的,向慕家復仇,更讓他覺得無從談起。
慕家先祖當初放過外祖母一命,并未多做為難,難道還不夠么?國仇當前,加上他對外祖母本無情愛,即便真是因為此人,才令母親生兒而無父,自幼悲苦,那也是外祖母不好。
他一直不敢說出自己的看法,因為他明白,自己的母親早已仇入迷障,什么都聽不進去了。
自己的父母并不愛他,這點他一直有感覺,母親對他素來冷淡,而父親更是只將他當做一個血脈的傳承工具。
可直到方才,他才真正絕望了。
哪怕再生氣,又有哪個母親,會出手就襲向自己孩子的命門呢?
所以,他從今起就沒有父母了。
唯有那個還昏迷不醒,生死難料的人,才是他該在乎,該照顧的。
一想到蒼朔塵,他終于將心中最后一點對母親的敬畏,也毫不猶豫地舍棄了。
溫和一笑,此時的丁回,身上卻散發著灼灼氣度,似乎終于破開了眼前的迷障,灑脫而決然,淡淡一禮,他溫聲道:“不敢當母親如此罪名。回之故土乃大云,回之恩師乃蒼朔塵,慕氏今護我故土,救我恩師,回自當盡力報償。至于母親所說的數典忘祖,出賣父母——回以為,先祖覬覦他國之土,父母對多次相助之人恩將仇報,卻執迷不返,實為一錯再錯!”
“豈有此理!”左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起來,厲聲道,“你忘了外祖母的遭遇了嗎?忘了你母親我自幼無父的苦楚了嗎?!當初慕正軒拋棄妻女,害我母女孤苦無依,卻還道貌岸然,受人敬重,簡直無恥!慕家代代都是這樣的偽君子,我只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慕長云:“……”好像有什么不對?
丁回卻立刻反駁道:“既然慕家本與您血脈相連,母親又為何非要斬盡殺絕?即便當初慕正軒做得不對,他也早就死了,慕氏后人卻是無辜!”
“父債子償,本就天經地義!”
柳棲雁聞言,大睜雙目,無語地看向身邊的愛人——自家長云為何總是會有奇奇怪怪的親戚冒出來?合著,這左氏母子,竟是慕氏后人?
慕長云一見他神情就知道,這貨八成信了這話,立時橫了他一眼,智商呢?
見兩人還打算繼續吵下去,他覺得不得不開口出聲打斷一下。
一手攔住了丁回還未出口的話,慕長云平靜地看向左凝,道:“夫人適才所言,似乎有所不妥。據慕某所知,夫人今年,呃,年已七十有八?”
左凝只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