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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平把案宗通過驛站上交給皇上,而李家和穆家也開始大范圍開撕,不過無主的穆家很快就敗退下來了。
退是退了,但兩家利益糾葛多年,雙方都互有把柄握著,要人命的大事兒不敢擺出來,但小事可就不顧及了,什么強買農田、欺壓弱小……都給抖落出來了,方之平在里面時不時的插一腳,挑挑事兒,反正水是足夠渾了。
李家雖然傷了元氣,但如今在江南卻一家獨大,假以時日,會比之前兩家聯合的時候都難對付,方之平可不愿意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正所謂‘趁他病,要他命’,總有人會撕急眼,舍得一身剮,也要把對方拉下馬,方之平作為第三方的人這段時間可沒少審了案子、抄了家。
不到三個月的時間,穆家便已經不成樣子了,本來穆澤被收押以后,各房就各干各的,凝聚不起來,再被李家一打壓,就更是一盤散沙了。
李家的后輩原本就不爭氣,留給穆家的把柄也多的很,現如今,已經有不少子弟在牢房里關著了,李畢升有心像當年鹽商一樣,用銀子來抵罪,把人給贖出來,但方之平獅子大開口,一人一年一萬兩。
李家被關進去的子弟有將近百人,一人判十年的話,還需要一千萬兩銀子呢,若是把整個李家都掏空了,倒是能湊出來,但也不能就為了這百十個人,便把家底都給挖空了。
但凡是能犯事兒進去的,無一不是在李氏家族比較得勢的人家,若是不熟的話,李家怕是要和穆家一樣分崩離析了。
李畢升恨得牙癢癢,他早就料到方之平會趁火打劫,但沒想到他會打劫的這么厲害,一人一年一萬兩銀子,他還真敢說。
沒法子,這位駙馬爺你能壓著他,卻不能和對付穆家一樣,不管不顧的直接上,畢竟他若是出了事兒,京城怕是就得派人來了。
李畢升不能砸鍋賣鐵的掏銀子,家里就只有幾百萬兩的現銀,剩下的就只能讓鹽商們拿了。
鹽商是有錢,但每年的稅費、上下打點所用的銀子加起來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如今又要往外拿,而且一拿還是這么多,心里能樂意才怪了。
不過李家是不能得罪的,心里再不樂意,該拿多少銀子的,還是得拿多少銀子。
得了銀子,方之平便把人給放了,李家如今差不多就靠李畢升一個人撐著了,族里的子弟不爭氣,再大的家業都能給敗壞了。
而李畢升已然垂垂老矣,且不說他還能再活幾年,單是精力就已經不足了,鹽商們又不是傻子,怕是李畢升一旦露出疲態,率先找下家的就是他們。
所以方之平如今要做的就是擎等著人上門來尋便是了,就像穆家衰敗了以后,不少鹽商過來走他的門路一樣。
第96章
方之平走的時候,江南大半的鹽商已經投效到他這邊來了, 李家也已經不復當初的聲望了, 更別提早先就被‘打趴下’的穆家了,想來新任巡鹽御史上任的時候, 就不會像他當初一樣被掣肘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近年來不斷操心的原因,李畢升老的很快, 之前還花白的頭發,如今已經全部變白了,臉上的皺紋也徒然增多了不少。
得知方之平要回京的消息的后, 李畢升倒是不怎么驚訝, 早晚都是要回去的人,更何況不管方之平走還是不走, 李家都注定要衰敗下去了。
不同于當初來江南時的忐忑和憂慮,這次回京方之平卻是輕松多了,這三年怎么也算是幸不辱命。就算假鹽政御史的這個‘假’一直沒能去掉, 回京授官的時候可能按照慣例還得降一級, 從三品地方官變成正四品京官,但他也不嫌棄, 總算是從江南回來了, 離家三年, 不可能不想回去。
不過, 他原本就被破例提拔上來的,哪怕降一級,也比同年要高出好幾級來, 這仕途走得用順風順水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他可不能太貪心了。
比起方之平的輕松愜意,靖嘉則是喜憂參半,盼了三年,總算是回京了,但先帝的孝期已經過去一年多了,肚子卻始終沒有動靜,前段時間她也請了好幾個郎中瞧了,但都說身體沒有問題,只是緣分沒到,讓她不要心急。
這事兒根本就不可能不心急,她和景文都已經二十四歲了,到了這個年齡,還沒有孩子,難免會讓人說閑話,侯府和婆婆那邊怕是也會有微辭,大齊可沒有駙馬不許納妾的規定,若是因為這事兒,他們想給景文納妾的話,就是皇兄也不能說什么。
在皇家,嫡妻沒有孩子的并不少見,更何況她還是長公主,有沒有孩子都不會影響她在府里的地位,只不過不想因此便讓旁人插在她和景文之間。
方之平算得上是男生里心思比較細膩的了,若是剛開始還沒有察覺到的話,那接連幾天靖嘉都時不時望著窗外發呆,或者蹙著眉頭托腮想事情,他哪還能沒發現問題,仔細一想便知道是為了什么事兒。
先帝孝期過去之后,他再出去應酬,李家和穆家總有那么幾個人頗為委婉的提醒他‘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不能因著長公主的身份,便守著她一個人過,要拿出男人的勇氣來。
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方之平覺得就算皇上不打算對付他們,李家和穆家也撐不了幾代,雖然不想跟這幾個弱智計較,但他們也只是說出了大多數人的想法。
不過,二十四歲,的確是可以要孩子了,這事兒雖然急不得,但還是要做好準備,順其自然,緣分到了,孩子也就到了。
方之平到底是有前一世的影響,心態放松的很,別說只是一年半載,就是七年八年沒有孩子也不會憂愁,大不了收養或是過繼一個,若是不想養別人孩子的話,過一輩子二人世界也沒什么不好的。
不過顯然靖嘉還沒有這樣的想法,剛剛一年半,便已經開始發愁了,跟枕邊人沒什么好藏著掖著的,方之平索性把話說開了,“孩子的事情不急 ,咱們倆身體都好好的,該來的時候就來了,沒必要憂心。”
話是這么說沒錯,靖嘉也知道景文是在寬慰她,心里舒坦了幾分,若是旁的男子可能早就有納妾的心思,甚至付諸于行動了,哪有心思陪她這么耗著,還有心安慰她。
不過事情不只是要隨緣,江南的郎中看不出問題來,若是有毛病的話,早知道早治,若是沒毛病,心里也就不惦記著了。
得,讓太醫看看就看看,反正也不是什么壞事兒,不過,他也跟著瞧瞧,生孩子可不是女生自己的事兒,公平起見,還是都看看,雖然他覺得他和靖嘉的身體都沒有問題,只是緣分還沒到罷了。
“我說正事兒呢,你添什么亂啊,哪有男人去瞧這個的!”靖嘉反對道,讓人笑話。
“那可不一定,肯定是瞧了太醫之后都保密了,咱們也保密不就成了。”方之平笑嘻嘻的道。
“成成成。”靖嘉妥協道,想一出是一出,想看就看,她肯定不讓太醫說出去。
方之平這才滿意,“別想那么多,該來的時候就來了,這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兒急不得。”他娘當初生了大哥之后,可是過了五年才有的他,當年爹娘感情還挺不錯的呢。
靖嘉無奈的看了方之平一眼,合著就光是她一個人著急了。
*****
有為沒有孩子發愁的,也有為孩子太多發愁的。
在江南的待了三年,魏楚多了五個妾室,其中兩個生了孩子被抬為姨娘,剩下的三個還是通房丫頭,還多了三個孩子,兩歲的四兒子和僅有四個月的五兒子都是姨娘所生,還有個一歲半的嫡女,都還不到懂事兒的年紀,一個哭起來,剩下的兩個也跟著哭,跟三重奏一樣,聽的讓心煩。
魏楚向來是不慣孩子的,若是換成幾個年齡大的兒子、閨女,早就逮起來教訓一頓了,但偏偏是三個奶娃娃,打不得,罵不得,講道理還聽不懂,不過魏楚也不是能‘憋氣’的主兒,孩子教訓不了,就教訓孩子媽,當然柿子都挑軟的捏,他也不去找杜氏的麻煩,只沖著兩個生了孩子的姨娘的發火。
不過,人家也不是吃素的,魏楚這邊剛張嘴,倆姨娘就捏著帕子‘嚶嚶’哭上了,豆大眼淚不斷的往下落,偏偏哭的還挺美,臉上的表情楚楚可憐,妝也沒被哭花,而且一哭就是半個時辰,都不帶停頓的。
魏楚總算知道女人哭起來有多可怕了,不愧是江南水鄉里長大的,他在京城那么多妾室就沒見過這么能哭的。
孩子和孩子娘都惹不起,魏楚直接就躲了,死活要賴在方之平馬車里,雖然兩人幾乎天天見面,根本沒什么好聊的,坐在一輛馬車里半天可能也說不了多少話,但那也好過回去看聽孩子的哭鬧聲,看小妾喪著的臉,糟心吶。
方之平一點都不同情,這本來就是魏楚自己釀的苦果,當然得他自己品嘗了,更可況這位到自己這里來避難,打擾他和靖嘉的二人世界,明明他們就在一個車隊,還要分兩輛馬車坐。
“京城怎么還不到啊”魏楚日常抱怨道,即便窩在之平這里,一樣能聽見孩子的哭聲,只不過沒那么尖銳了而已,趕緊回到京城,也好把她們都安排到各自的院子里去,孩子懂事兒之前別來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