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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帝王心思難測，方之平也不明白為什么這段時間皇上會突然對大皇子和二皇子這么好，倒真有幾分做父親的模樣，而并非高高在上的帝王。

不過瞧著頻繁拉攏人脈，氣焰近乎囂張的兩位皇子，方之平真心覺得這二位蹦噠不了太久了，不管皇上出于什么原因?qū)λ麄兊膽B(tài)度突然好起來了，但照這么下去，二位皇子早晚是要把皇上惹惱的。

雖然方之平已經(jīng)預(yù)料到結(jié)局了，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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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jié)剛過，原本身體還算硬朗的太后突然病了，而且不是小病，呼吸困難不說，整個人一直處于昏昏欲睡的狀態(tài)，就跟睡不醒一樣，也沒有食欲吃東西，甚至還會干嘔。

整個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幾乎都來看診過了，但是誰都沒有什么好法子，可以確定是肺里的毛病，也可以開藥讓太后稍微舒服一會兒，但是沒有根治的辦法。

太后已經(jīng)是快要七十歲的人了，能活到這個歲數(shù)的老人并不多，建業(yè)帝也知道母后不會陪他一輩子，但是當母后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在昏睡還是在昏迷的時候，建業(yè)帝登基這么多年第一次掉了眼淚。

“不管用什么辦法，盡量讓母后少受罪。”建業(yè)帝在外間吩咐道，按照這些太醫(yī)的說法，母后已經(jīng)是藥石無醫(yī)了，只能讓她少受一點罪，少吃一點兒苦。

太醫(yī)們自然不敢不領(lǐng)旨，皇上沒強求他們一定要治好太后就不錯了，畢竟這樣的癥狀再加上太后的年齡，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沒辦法。

建業(yè)帝這會兒雖然難受，但是意識還是很清楚的，先是打發(fā)了要給母后侍疾的妃子，然后又讓人把靖懿、靖嘉都傳進宮來，給母后侍疾的事兒，自然應(yīng)該是他和靖懿、靖嘉來辦，畢竟他們才是母后的兒女，比起那些個妃嬪，母后應(yīng)該更希望陪在身邊的是他們幾個。

這邊靖嘉一聽說要去給母后侍疾，立馬就慌了，若非是大病，皇兄不可能讓她過去侍疾，偏巧這會兒景文還在官衙當差。

只能匆匆忙忙交代了長樂幾句，然后就立馬進了宮，至于行李就交給金嬤嬤收拾了，金嬤嬤是母后慣用的老人，讓她隨后也過去伺候，母后也能用的習慣。

靖懿不比靖嘉，長興侯府人多，事兒也多，嫡出的、庶出的，還有丈夫的那些姨娘，哪里都是事兒，更別說管家權(quán)還一直由她掌握著，大兒媳雖然也幫忙，但接觸的都是一些灑掃一類的小事，所以光是交代這些家務(wù)事就費了不少功夫，左右皇上派來的人并沒有給她規(guī)定時間，她心里就是再著急，也得把事情交代好，不能丟下一府的人不是。

第133章

靖嘉到慈寧宮的時候, 建業(yè)帝還沒離開, 陰沉著臉坐在里間的榻上, 而不遠處躺在床上的母后還在昏睡, 房間里一股濃濃的藥味。

“皇兄, 母后怎么樣了，前幾天不還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行過禮之后, 靖嘉小聲問道，母后的身子骨向來硬朗，往常幾乎沒生過什么病, 這回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肺里的毛病，太醫(yī)院那邊也沒什么好辦法，如今只能靠藥養(yǎng)著。”建業(yè)帝開口道，聲音很是無力, 哪怕是一國之主, 在面對生老病死的時候, 也跟尋常人一樣無能為力。

靖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 腦子里面嗡嗡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哪怕來的路上就知道母后這次病的不輕，但是真聽到母后這病連太醫(yī)院都沒有辦法的時候，還是覺得像天塌了一半一樣。

建業(yè)帝明白靖嘉此時的感受，父皇當年走的時候, 他只覺得解脫，但是母后重病，卻像是心被人剜了一塊一樣的疼。

“母后這病太醫(yī)院這邊兒沒有見過幾例，所以他們也不清楚用藥的話，母后還能撐多久，朕的意思是，這段時間咱們兄妹三個輪流照顧母后，也多陪陪她老人家。”建業(yè)帝低聲道。

“好，金嬤嬤待會兒就把行李送過來，我就在偏殿住下了。”靖嘉哽咽道，就算是皇兄不說，她也會主動提出來的。

建業(yè)帝已經(jīng)在慈寧宮呆了小半天了，也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候，畢竟還有公務(wù)要處理，輕輕拍了拍皇妹的肩膀，“朕還有事兒要辦，你先照顧著母后，朕晚上再過來，皇姐那邊朕也通知了，應(yīng)該也快過來了。”

講道理，長興侯府可比靖嘉的長公主府離皇宮還要近，但是靖嘉都來了有一會兒了，靖懿那邊還沒影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齡大了，腿腳不怎么利索了。

本來姐弟倆的感情就因為當年長興侯府搖擺不定的態(tài)度而淡漠了不少，雖然自從他登基以后，不管是皇姐還是長興侯府，都試圖把當年的事兒圓過去，但感情到底是不比曾經(jīng)了。

這次母后病重，他本來以為第一個到的會是靖懿，而非靖嘉，畢竟前者住的比較近不說，兒女也都長大了，不用怎么跟府里交代，而后者，大女兒才七歲，小女兒才三歲，府里又沒有個長輩，再說了靖嘉畢竟是幺妹，嫁給方之平這些年來生活環(huán)境也單純，三十三歲的人了，心性還跟個小姑娘一樣，所以很多事情她處理不到位，在某些方面也是可以被原諒的。

沒想到第一個趕過來的人會是靖嘉，從他派人過去到靖嘉進門，也就是一個時辰多一點兒的時間，除非過去宣旨的小太監(jiān)快馬加鞭，靖嘉來的時候也快馬加鞭，中間還不能有耽擱，不然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很難走個來回。

從慈寧宮出來，建業(yè)帝并沒有坐龍輦，心里頭壓抑，還不如在外面走走。

“安排人看著靖懿長公主什么時候到。”建業(yè)帝吩咐道。

身邊的太監(jiān)趕緊躬身應(yīng)下來，看來靖懿長公主如果拖太久的話，這次怕是要倒霉了，不過這位靖懿長公主也實在是分不出輕重緩急，太后娘娘這邊兒都病重了，她那邊還不趕緊過來，皇上心情本來就不好，一分錯也能放大成十分，更何況有靖嘉長公主比較著，就越發(fā)顯得靖懿長公主不上心了。

說實在的，建業(yè)帝算不上是一個寡情的人，雖然當年先帝的孝期還沒過，他就已經(jīng)動手處理了先帝的寵臣，但是人就怕比較，跟先帝比起來，建業(yè)帝算得上是重情了，比如后宮的高位妃子基本上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皇后雖然無子，但這么多年也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脑谝粐傅奈恢蒙洗糁踔廉斈暝噲D把他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的兄弟們，也都被好好的榮養(yǎng)起來了，起碼吃穿用度是不差的。

建業(yè)帝的狠厲全都給了貪官和庸臣，對親人倒是頗有幾分寬懷，不然的話，大皇子和二皇子也沒膽子相爭這么多年。

所以靖懿根本就沒想到，不過耽誤了一兩個時辰，便被建業(yè)帝暗戳戳的記了一筆，雖然不可能用這件事情來斥責她不孝，但被上位者記了小黑賬，到底會失去什么，恐怕連建業(yè)帝都說不清楚，只不過在接下來的十幾年里，眾人會比之前更清楚，姐妹里面，建業(yè)帝最寵的是靖嘉長公主。

****

靖懿到的時候，太后剛剛被小女兒喂完藥，半靠在床上，嘴里還嚼著一塊蜜餞，又來抵消藥的苦味兒。

“母后，瞧上去氣色還不錯，讓太醫(yī)再過來瞧瞧。”靖懿道，母后瞧上去不太像病重的樣子，面色紅潤不說，瞧上去還算有精神，畢竟快要七十歲的人了，不能跟年輕人比。

太后這種情況，慈寧宮里自然有太醫(yī)留守著，只不過剛剛醒過來的時候，太醫(yī)就已經(jīng)把過脈了，緊跟著又喝了藥，這才不過一刻鐘的時間，用不著這么頻繁。

太后之所以面色紅潤，完全是因為之前咳了很久的原因，好半天才吐出一口黃痰來，所以靖嘉盡量不讓母后開口說話，少動嗓子，也可能會少咳一次，畢竟母后剛剛真的給人一種要把肺都咳出來的感覺，看著都讓人難受。

“剛吃下藥，藥效還沒發(fā)揮呢，等等再叫太醫(yī)。”靖嘉反對道，不過隔了一刻鐘的時間，現(xiàn)在把脈也沒什么用，還不夠折騰人的。

姐妹倆自從前年不歡而散了以后，就一直處在互不搭理的狀態(tài)，當著外人的面還能做做樣子，過節(jié)的禮品也照樣送，但實際上她們誰都知道，對方都慪著氣呢。

靖懿有心想說什么，但瞧著母后也一臉贊同的模樣，到底是沒言語，本來就來遲了，說話都沒什么底氣。

雖然說是過來給母后侍疾，但實際上她們能做的并不多，也就是給母后念念書、喂喂飯、喂喂藥，或者跟她說會兒話。

最后這件事兒上，靖嘉和靖懿兩個人配合的倒是很好，靖嘉說的都是兩個女兒的趣事，比如長樂繡的荷包，圖案是照著貓樣子繡，但繡出來以后就是一個白線團，根本就看不出小貓的樣子來，再比如長安，小家伙身體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好了，整天纏著景文玩蹴鞠，但偏偏又什么都不會，基本上都是胡亂把蹴鞠踢出去以后，再由景文慢慢給她踢回去。

靖懿聊的則是京城的一些八卦，哪家的老夫人偏心了，哪天的兄弟不和鬧笑話了，哪家的妯娌起沖突了，哪家的小少爺定親了……

兩個人聊的都是一些家長里短的小事，太后倒是喜歡聽這些，靖嘉說的都是自家孩子的事情，作為外祖母，她對這兩個孩子也疼愛的很，自然不會對這些生活里的小事不耐煩，靖懿說的也都是家長里短的事兒，不怎么費腦子就能理解，算是聽個樂呵。

可能是因為兩個女兒都過來了，也可能是剛剛喝的藥起作用了，太后精神很是不錯，甚至還在兩個女兒的攙扶下出去走了走，用晚膳的時候也沒像之前那幾天一樣覺得惡心，雖然還是沒吃下去多少，但是至少沒吐出來。

這讓三個兒女都暫時松了口氣，能吃得下東西，而且不吐出來，人就能撐著，或許再活個一年半載也不一定。

第13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