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賈王氏數次在屏風后頭聲淚俱下的分辯,說賈赦冤枉自己一介婦人,都讓賈赦疾言厲色又有理有據的駁了回去。
末了,賈赦道:“怪我當年不學無術,護不住妻兒,后來發現瑚哥兒鬼魂,我不過是將他們安頓在東院槐樹上,日日供奉,好讓冤魂早日脫離苦海;二房竟然連兩個屈死冤魂都不放過,還想將其攝走,不但如此,還害得柳家蓮哥兒,東府薔哥兒也險遭不測!
若是玄術害人能做呈堂證供,我早將二房扭送官府了。現下,雖然沒有將二房繩之以法的證供,但如此兄弟,便是讓全天下說我賈赦無情無義,我也絕不讓他們再留晉江侯府。三日之內,賈存周一房搬出晉江侯府,從此我賈赦生死不和其往來,賈王氏多行不義,必受報應不得善終!”
賈赦一字一頓的說完,整個榮禧堂都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張珣一家是張嵐至親,得知賈瑚、張嵐之死的真相,恨不能將賈家二房碎尸萬段,張珣、張兆盡皆惡狠狠的看著賈政。
就是賈政皮再厚,再自以為端方君子,聽了賈赦口述幾件大事,也被看得面有愧色。
邢夫人是后頭進來的,沒見過張氏和賈瑚,但光聽了這一耳朵這些新仇舊恨,也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對先太太和大公子充滿同情,不禁嫌惡的看了賈王氏一眼。
賈敏是心有七竅的林黛玉之母,其聰慧靈巧處,賈政和原身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賈敏,饒是賈王氏練就一副面善心毒的本事,喜怒極少顯露面上,從幾個細微表情,賈敏也看出賈王氏之心虛,知道大哥哥說的為真。也是又是憤怒又是鄙夷的瞪著賈王氏。
張氏和賈王氏先后進門,那時賈敏還在家未嫁,賈敏和張嵐交好,和賈王氏不睦,但便是如此,賈敏也想不到賈王氏惡毒如斯。想起當年賈瑚那逗人憐愛模樣,賈敏心中說不出的憋屈難受。瑚哥兒那樣的好孩子,為何死于非命,而賈王氏這樣的人,卻還好好活著?!
新仇舊恨分辯清楚,賈赦只覺渾身疲累,向張珣一家和林如海夫妻分道了招待不周,改日賠罪;又著重向張家道歉說自己對不住張嵐、賈瑚,才將二家人分送出府。
第38章
送走張珣一家和林如海一家, 賈赦就帶著邢夫人回了東院。因要分辯和二房的恩怨, 賈赦沒讓賈璉去榮慶堂聽。雖然論年紀,賈璉都可以相看人家了, 但是在賈赦看來,賈璉還是個初中生, 不適合心中裝太多恩怨仇恨。
因為今日發生了太多事, 東院準備的席面兒都沒人吃。邢夫人和賈赦回來時, 賈璉正站在門口迎接。見賈赦和邢夫人回來,賈璉忙上前問好道:“父親、母親, 你們回來了?”
賈赦見賈璉生得俊美翩然,遠勝賈珠, 今日因府中大亂,自己無瑕顧及客人,也是賈璉在門口迎來送往,怎么看都是賈璉比之賈珠出色百倍, 也不知道賈母是眼瞎還是心瞎,一味覺得賈珠強過賈璉。
“璉兒用過午膳了嗎?”
“還不曾,因父親、母親沒回來,璉兒不敢先用。只是妹妹年紀小,不經餓, 我讓奶娘先喂妹妹吃了。”賈璉說。
其實賈璉也是長身體的時候,只是古代規矩多,賈赦聽了也沒說什么,只拍拍賈璉的肩膀說:“璉兒做得很好。”便一家人回了東院。賈赦吩咐就在席面里擇了幾樣三人愛吃的菜熱了, 一家人將就著用。剩下的席面也拿去熱了分給下人們吃。
廚房管事聽了,忙去安排,沒一會兒,就端了幾樣菜上來,擺了一桌,賈赦等一家三口坐著用飯。
飯用到一半,榮慶堂的管事婆子來回話說:“老太太請大老爺過去。”
賈府兩房的恩怨,今日邢夫人也在榮慶堂聽了,如今聽到正院的人過來,邢夫人就覺得齒冷,擔心的看了賈赦一眼說:“老太太這會子來叫老爺做什么?”
賈赦冷笑一聲,放下筷子說:“你們不用理會,自己用膳,我去去就來。” 說完便起身來到廊下。
如今賈母身邊的下人都知道今時不同往日,見了賈赦也知道規規矩矩行禮了。行完了禮,那傳話婆子才道:“老太太吩咐我來請大老爺過去一趟,有要緊事。老太太說了,務必將大老爺請去。”
“你回去告訴老太太,就說咱們祖上家訓,子孫不得為惡,不得助紂為虐,賈珠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幫了他,我便是對不起祖宗,會損子孫后代的福報。故而,老太太要我做的事,我無能無力。”說完,賈赦也不理會那傳話婆子,回房繼續用膳。
賈赦猜得不錯,賈母正是因為賈珠,才派人過來請他。
今日東院院子里鬧那一場邪祟作怪,有三人昏迷。其中柳湘蓮和賈薔在賈赦救治下已經醒轉,只需小心調理即可。賈母拿自己的名帖去請了太醫來給賈珠診治,太醫卻拿賈珠之病癥束手無策,無奈之下,賈母才讓人過來請賈赦。
賈珠昏迷全因他本非修道之人,在袖中紙人兒的蠱惑之下透支精元貼攝魂符受到的反噬,賈赦自然不會管他。
賈母在房中等了半日,只見傳話婆子獨自回來,臉色就黑了。那傳話婆子有幾分伶俐,將賈赦的話一字不漏的重復出來,氣得賈母倒仰,賈政和賈王氏面色鐵青。
而東院里,賈赦一房用過午膳,交代了邢夫人照看好迎春,賈璉也莫要外出,賈赦就出門往許升家里去了。如今兩房分府是分定了,賈赦便想著將東院的圍墻拆了,東院的黑油大門依舊恢復成東儀門。他雖然只是侯爵,不會去住公爵規制的榮禧堂,也不會住自己家里,還反而被圈在一個小角落里。
賈母見賈赦轟轟烈烈的拆了圍墻,便知二房搬走勢在必行,心中越發煩悶。
賈王氏素來強勢,若是三月以前,哪會想到竟有賈赦趕她出府那天?但是想到賈赦當初攆她去夾道小院時候,自己日日做的那些噩夢,想到賈赦威脅賈政說他有一百種方法像當初自己害死賈瑚那樣害死二房所有人,賈王氏不得不搬,也不敢不搬。于是賈王氏收拾了細軟,給王子騰夫人下了帖子,說自己回娘家住幾天,誰知王子騰夫人連帖子都沒拆,就原樣給她送回來了。
前兒王子騰為了賈王氏挑釁賈赦,結果一只手臂伸著放不下來,一張嘴既不能開口說話,又不能張口吃飯,王子騰夫人四處求醫問藥折騰了許久都無法,后來按賈赦說的捐了三萬兩銀子做善事才好了。
王子騰夫舍銀子的時候,恰逢賈王氏發瘋,又被人傳出王家沒有一個好人的名聲,就是舍銀子,那也是為了做過的孽還債。如此,連王子騰的名聲都一落千丈。
被賈王氏連累成這樣,王子騰夫人這個做嫂子能喜歡這個災星小姑子才怪了。再說,賈家發生的事都在京城權貴人家中傳遍了,賈家二房是賈赦當著許多賓客的面攆出去的,王子騰夫人豈會這個時候收留賈政夫妻?
王子騰能青云直上,做到京營節度使,顧然有些真本事,但也極善鉆營。以前賈王氏把持榮國府,為了賈代善舊部那些武官勢力,王子騰愿意扶持自己這個妹妹,如今賈家二房徹底失勢,不過是個聯姻的妹子罷了,王子騰見風使舵,自然也不會因為已經毫無價值的賈王氏得罪景安帝跟前兒的紅人。因此王子騰夫人出面退信,王子騰實則是默許的。
賈王氏收到王家退回來的求助信,忍不住倒在床上放聲痛哭。當初她掌了榮國府的鑰匙,為了得到娘家的助力,三節兩壽哪次不是往王家送的重禮?就是賬上的就比當初張氏送回張家的厚幾分,還有些根本沒上賬的。這十余年,不知道搬了多少回娘家,以前有厚禮相贈,自己回去哥哥嫂子都是待自己千好萬好,自己這才剛落魄,哥哥嫂子就對自己棄之如敝履了。
王家不肯幫自己,賈王氏才算體會到了一絲眾叛親離的凄涼。
好在賈王氏的陪嫁極為豐厚,在郊外還有莊子,王子騰家不肯接受賈政一房暫住,賈王氏只得一邊收拾包袱細軟,一面著人去收拾北門外的莊子。
既然要分府,自然要將府上財產分割清楚。到了第二日上,賈母就將賈珍請來做證人,要擬分府章程。賈赦早就料到此招,也請了順天府的人來做見證。
賬房的人已經全被賈赦清理過了,除了本就心向賈代善的林之孝留下,其他賈母和賈王氏安插的賬房先生全都被清理了出去。清點財物一事,賈母和二房伸不進手,而賈珠鬧東院當日,賈赦就吩咐了林之孝清點財物。
眾人都到榮慶堂后,賈珍和應天府知府李信時坐貴賓座,賈赦讓賈母坐了上座,自己坐賈母的左下首,賈政坐賈母的右首。邢夫人和賈王氏依舊在屏風后頭。
眾人坐定之后,賈母嘆息了一聲,道:“既是是老大執意要分府,便分吧。李大人是一地知府,珍哥兒是一族族長,我相信兩位為人公允,這分府之法也必然公道。不知依珍哥兒的意思,咱們這榮國府該如何法?”
原身還在吃喝嫖賭、斗雞走狗的時候,就和賈珍交好,賈珍和原身趣味相投,自然不會偏向賈政,賈母提出的他都反對。于是賈珍將燙手山芋踢還給了賈母,笑道:“我年輕不經事,哪有叔祖母為人又公道,又有見識,今日這府如何分,還是叔祖母來拿章程,我不過是來應個景兒罷了。”
賈母又問李信時:“那李大人來拿個章程如何?李大人為一地父母官,我相信自然不會偏幫了誰。”李信時和賈赦頗有私交,賈母提前將不會偏幫的話說到前頭,李信時但凡是個明白的,就知道賈母這話的意思是讓他別蹚渾水。
果然李信時笑道:“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老封君府上分府,自然是府上之人商量,我來一趟,不過是討杯茶水喝。只要分府章程不違國法,本官絕不插手。”
賈母得了李信時的承諾,滿意的點了點頭,才緩緩道:“雖然老大才封了侯,但說到底我是長輩,我先拿個章程出來,若是老大和老二有疑議,也可提出討論。若是沒有疑議,就按我說的分了,可好?”
賈赦和賈政也都點頭同意。
賈母才道:“子孫多了,分府而居也是常事。但是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就是分了府,赦兒和政兒也是兄弟,以后也要相互照拂。”
賈赦聽到這里,就險些笑出聲。自從自己穿越過來,賈母多少次對自己頤指氣使,賈恩侯賈恩侯的吼,今日有了外人在,竟連“赦兒”這樣肉麻的稱呼都叫出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