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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堵住了嘴的蔣明華見蔣太太和蔣先生如此模樣,就知道他們是信了的,連忙死命搖頭掙扎,想說這一切都是假的,是蔣三和章不見一起做戲騙人的。
可她被堵了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蔣三于是將自己發(fā)現(xiàn)姜韶華的血型不妥開始,再到產(chǎn)生懷疑,最后到通過nda確定親子關(guān)系這一系列事說了出來,末了說道,
“經(jīng)過nda鑒定,謝長安和媽咪有親緣關(guān)系,比姜韶華和蔣明華還近,料想是我的外甥女。而她的媽媽蘇顏,應(yīng)該是我的妹妹。謝昀……謝昀應(yīng)該是我的妹夫。”
蔣先生和蔣太太聽到謝昀這個名字,如遭雷擊,當(dāng)腦海里回憶起自家派人殺了謝昀,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直翻白眼。
蔣大少奶奶三妯娌嚇得臉都白了,“老爺奶奶你們怎么了?快,快叫醫(yī)生……”
一邊叫一邊死命幫蔣太太按心口讓她呼吸。
蔣大蔣二兩個,也連忙上前按蔣先生的胸口幫蔣先生順氣。
蔣太太慘白著一張臉,死死拽住蔣三少奶奶的手,“這是真的嗎?蘇顏才是我的女兒?林秀兒騙了我?”她讓人殺了自己的女婿,這樣的事她無法接受。
“奶奶,你先不要激動……小姑一家四口的仇,還得你和老爺一起報呢。”蔣三少奶奶見蔣太太臉色白得像鬼,似乎下一刻就要厥過去,連忙出聲安慰。
“報仇,是啊,報仇……”蔣太太死命喘氣,一口氣喘過來之后看向蔣先生,見蔣先生也還撐得住,于是就哭著看向蔣三,“老三你快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蔣三讓兩人喝了水,又叫兩人不要太激動,這才繼續(xù)把偷渡時,姜韶華推背著謝平安的蘇顏下山的事說出來,說出是蘇家的圖謀,還著重說明謝平安當(dāng)日慘死,蘇顏帶傷攜女兒謝長安被遣返大陸,貧病交加撐了兩年,到底沒撐下去撒手人寰。
說完了,蔣三捂著臉,聲音哽咽道,
“沒有相處過,本來也不會有多深的感情。可是我想到那是我的妹妹,她本來是我們家的大小姐,本來該享受榮華富貴的,卻被林秀兒那洗腳婢那樣作踐,還最終慘死……還有謝昀,也是他們慫恿我們殺的。如果謝昀沒死,回大陸找蘇顏,或許蘇顏也能活著,謝長安就不用做孤兒了。”
“我氣不過我的妹妹一家那么慘,害了我妹妹一家的人卻一直受到我們的庇護和照拂,享盡榮華富貴……二十多年啊,人的一生中,有多少個二十多年?他們踩著我妹妹一家的尸骨,享受了二十多年啊!”
蔣太太已經(jīng)哭得不能自已了,一個勁兒地喊,“我苦命的女兒啊……我苦命的女兒啊,都怪我當(dāng)年把你留在大陸,都怪我信錯了人,都怪我啊……”
就算長大后沒有相處過,但女兒畢竟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出生之后小小的一團,由于局勢不好,也是她親手喂養(yǎng)到幾個月大的,那份疼愛期盼之情,她到現(xiàn)在還記得。
原本因為留她在大陸吃了二十年的苦就愧疚得不行了,現(xiàn)在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苦,那是被賤婢的女兒當(dāng)丫鬟使,最終夫死子死受盡折磨自己也死了,留下個女兒孤苦伶仃長大,還要被蔣家為了寶藏和冒牌貨姜韶華逼迫。
蔣太太越想越恨,恨不得自己馬上死去,和自己那苦命的女兒道歉,哭求她原諒自己。
蔣大蔣二也是情難自已,淚水沾濕了眼眶。
他們年紀比蔣三舅大一些,離開大陸時已經(jīng)有記憶了,還記得自己的妹妹是個白白胖胖的漂亮孩子,最是愛笑,在他們南下前一個月就開始認人了,知道他們是哥哥,每次見了都愛揮著小手笑。
蔣太太和蔣先生是求了多年才生下妹妹的,對妹妹十分寵愛,見妹妹揮著小手沖他們笑時,總是說,要他們好好學(xué)習(xí),將來保護妹妹,讓妹妹一輩子都笑得這么快樂無憂。
現(xiàn)在回憶52年前妹妹純真懵懂的笑容,再想到他們不但沒有保護妹妹,反而對害妹妹一家慘死的劊子手萬般厚待,兩人心如刀割。
“我的囡囡啊……怎么不讓我這條命換你的命啊!”蔣先生痛哭出聲,他沒有姐妹,結(jié)婚之后生了三個兒子,一直想要個女兒,好不容易盼到生了個女兒,早發(fā)誓要寵她像個公主。
可是現(xiàn)在才知道,他不僅沒能寵女兒像公主,反而讓出身鐘鳴鼎食家庭的女兒只過了幾個月的幸福時光,剩下的,全是艱辛和眼淚。甚至眼睜睜看著幼子死在自己眼前,不甘心留下孤苦伶仃的女兒,自己也凄慘死去。
蔣三舅沒有說話,而是由著父母痛哭發(fā)泄。
等發(fā)泄過,就該好好想想,怎么讓蘇家人和蔣家人悔不當(dāng)初,生不如死。
蔣先生和蔣太太哭得停不下來,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以和家里人對視又忍不住哭起來。
對蘇顏那個女兒,他們不僅有愧疚,還有無盡的悔恨。
蔣二公子他們當(dāng)天回來就知道這二十多快三十年來,家里一直認錯了人,把一個冒牌貨當(dāng)自己的拉姑。
他們不知道蘇顏和幼子慘死的內(nèi)情,不知道謝昀死于蔣家人手上的內(nèi)情,心里有的只是被愚弄的憤怒,并不至于像蔣太太幾個那樣恨得目眥欲裂。
蔣三幾個沒打算跟下一代說這么多,只是讓他們知道,蘇家人和蔣家人都是自家的敵人就是了。
當(dāng)天夜里,蔣太太和蔣先生就把三個兒子叫進書房里關(guān)上大門,商量著該怎么報仇。
蔣三舅看著年邁的父母,心中雖恨不得馬上發(fā)泄,但是也怕傷了父母的身體,于是說道,“爹地媽咪,這件事過些日子再討論吧,你們現(xiàn)在的主要任務(wù)就是養(yǎng)好身體。”
“都一只腳踏進棺材里了,還養(yǎng)什么身體?我現(xiàn)在一想到你們苦命的妹妹一家,就恨不得馬上報了仇下去陪她。”蔣太太又哭了起來。
蔣先生也面色慘淡地點頭說道,“是啊,我們現(xiàn)在只想報仇,你們有什么意見就說吧。”
蔣三舅這些日子除了悔恨,其他的心思都用在琢磨怎么報仇上了,此時見蔣太太和蔣先生堅持,便說出了自己琢磨了無數(shù)遍的意見。
第128章
謝長安還沒出院,打算再留在醫(yī)院觀察一天,確保沒問題再出院。
本來以為這都第三天了,不會再有不是很親近的人來,哪知竟來了個不速之客。
這人是章不見的父親章賁,他沒帶什么東西,只拿了幾份文件,看到謝長安倒還好,笑瞇瞇地說她有福氣,一生就是兒子,末了高興地去看嬰兒床的小久久,看完了就沉下臉斥責(zé)章不見,
“你出息了,有孩子竟然也不跟我說一聲。他是我們章家一輩的嫡長孫,可金貴了,你就這么不在意?”
他是從別人口中知道自己大兒子章不見有了兒子的,知道的那一刻狼狽得不行,因為問他那人用怪異的目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說,“我還以為你知道呢,畢竟是你的孫子,原來你還不知道啊。”
章賁覺得,自己一輩子丟的臉都沒有那一刻的多。
章不見嫌棄他聲音太大會吵醒自己兒子,先是叫他小聲一點,這才道,“我已經(jīng)和章家無關(guān)了,有當(dāng)年的報紙為證,還跟你說什么?”
他的兒子出生了,無端端的跟個陌生人說什么勁兒?
“報紙上寫了又怎樣?你就是我章家的血脈,久久也是我的孫子,由不得你否認!”章賁完全不覺得自己這么說有問題,雖然他是登過報紙說脫離關(guān)系,可這血緣的關(guān)系能脫離的嗎?
章不見懶得應(yīng)付他,當(dāng)下就道,“你有空管我兒子,不如先管管你和許家聯(lián)姻的女兒吧,那是你的親生女兒,血緣更近。”
“別跟我提那個孩子。”章賁馬上沉下臉,“也不是我不愿意撫養(yǎng),是許舒如那個女人自己不用我撫養(yǎng),連見也不給我見。就她那姿色,以為我有多稀罕她?要不是當(dāng)時中蠱,我看都不會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