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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下,朕給你上藥。”李黍不知從哪兒拿出了白瓷藥瓶,一副君子坦蕩蕩的模樣。
程恩才發覺是自己腦補過多,抿緊嘴巴不敢再說話,乖乖將盔甲褪下,扒下上衣把右臂伸了過去。
傷口從肩頭延伸至手腕以下,被極其陰毒的蠻子鉤硬生生剔到見骨,熬過二日發炎了才請到大夫醫治,當時大夫用刀割除爛肉后一再叮囑要好生休養,否則感染誤命。但還未又多久得圣旨傳召回朝,程恩顧忌不了太多,又長途跋涉回京,此時傷口膿化,李黍沉吟良久,才開始小心翼翼上藥。
“小幺,往后不去邊塞了,如何?”
程恩大驚回頭,凝視著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呆滯地道:“這只是小傷,我并無大礙,我還要繼續為大赟掃除外敵。”
氣氛莫名凝結,空氣里泛著絲絲冷意。
李黍目光沉了沉,神色陰鷙,意味深長地道:“你果然有家風。”
程恩回神,知道這是李黍誤會自己貪戀兵權了,他衣袍下的拳頭緊握,露出一閃而過的苦笑。
“朕突然乏了,你下車自己回府吧。”
第4章
囚籠
程恩在一家簡陋的酒攤坐了一下午,正合他心意,脫了那身戰衣,并沒有人認出他是今天風光凱旋的那個鎮遠大將軍。
直至夕陽西下,天邊仿佛鋪上了一層橘色的絹紗,店家要收攤,找他討要了喝酒的錢便趕人。程恩這才起身,拍拍衣裳,依照塵封里的記憶,沿著這條熟悉又生疏的街道找回程府。
程府看門的是生面孔,要攔著他不放行。
遠遠望風了整個下午的老管家忙不迭迎了過來,熱淚盈眶連聲道:“少爺……少爺……你可回來了。”
程家的氣氛很壓抑,程恩一進廳堂,就看到了首座的中年男人,他露出笑容,多日的陰霾暫時擱淺,恭敬喊道:“父親,我回來了。”
座上的男人微微頷首,用那雙布滿微紋的雙眼凝視著程恩,在這光芒難以登門的程家大廳,幾支燭火熠熠發光,程恩看清楚了父親雙鬢銀晃晃的白發。
“回來啦?”程謙雅稀疏平常地道,好似程恩從未離過家,對這位鎮遠大將軍一如三年之前,滿臉嚴苛。
程恩點點頭:“孩兒回來了,只是……裴哥哥……”
“難為你還叫他哥哥,也是你人在邊塞消息閉塞,不知……”程謙雅對于程恩的措辭委實不高興,他也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聲音里帶著嘲諷:“不知為父與程家現在的處境。”
程恩不敢造次,只能悶著頭任憑吩咐。
可這一下午,程謙雅并未再向他大吐苦水,編排李黍的不是。
用晚膳時,兩個姨娘在旁服侍。
程母也極其熱情,心肝寶貝叫個不停,在這和睦的家庭氛圍里,程恩那顆沾了太多血腥的心也在慢慢回暖,心中的天平慢慢偏向家人。
程謙雅出身名門,一生順遂,在官場上向來意氣風發,但程恩離家三年,京中先帝病重,幾路親王虎視眈眈,程謙雅為相為臣,周旋于湍流最中央守國門。程恩又思忖:“李黍登基后又將程家置于炭火之上,父親著實不容易。”
閑了幾日。
程恩又陷入了程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