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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里光禿禿的牙床。小舌頭吐出來一點，又縮回去，不小心舔到楊昇手指的時候，帶來了溫?zé)岬挠|覺。

這是一個很健康的嬰兒。

正觀察著，從門口傳來很輕的走動聲，楊昇匆匆回頭看了眼，原來是被吵醒后懶洋洋的貓，好奇地鉆進(jìn)來了。嬰兒對靠近的貓反應(yīng)很大，黑葡萄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視線隨著貓試探的腳步移動。至于發(fā)覺家里多了只幼崽的貓也很驚訝，胡須一抖一抖，走到離水盆只有幾步之遙的時候突然換了方向，歪著腦袋在蹲下來的楊昇的腿上蹭啊蹭，給他一種正在爭寵的錯覺。

“不準(zhǔn)。”

楊昇冷冷地拍開貓?zhí)竭^來的爪子，以為它想撓在洗澡的嬰兒。被推開的貓一臉懵逼，搖搖晃晃走了幾步，“啪嘰”一聲趴在了旁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一瞬不變地盯著嬰兒。嬰兒也轉(zhuǎn)過頭看它，兩者對視了一陣，被排除在外的楊昇正有些手足無措，突然聞到有股濃烈的辛辣味彌漫開來，頓時被辣到眼圈發(fā)紅。俗話說，男人不能隨便落淚，可楊昇這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淚水流了滿臉。

作為始作俑者，嬰兒并不明白為什么面前的男人忽然哭了，還想用手去摸他的眼睛——結(jié)果對方哭得更慘烈了。而這幅景象落在逃跑的貓眼里，就是：我家傻大個蹲在盆邊，對著個奇怪的嬰兒流眼淚，果然是腦子壞了。

楊昇：……

一番折騰下來，嬰兒身上的臟東西終于被洗掉了，被碰到小小蔥的時候，他還縮了縮兩條腿，看在楊昇眼中更是可愛了。貓早就躲到了客廳角落，無比警惕地觀察帶著水汽走出來的一大一小，似乎很討厭那股特殊的辛辣味。進(jìn)了房間，小風(fēng)扇吱吱嗚嗚叫著，風(fēng)卻吹不走洶涌的洋蔥味道。而楊昇抱著嬰兒，自然首當(dāng)其沖，一邊耐心地給對方擦身，一邊騰出空來抹眼淚。

家里沒有嬰兒能穿的小衣服，薄被也臟了，楊昇思索了片刻，從柜子里拿出一件干凈又柔軟的T恤，輕輕地把軟若無骨的一小只包裹起來。嬰兒沒再鬧脾氣，含著淚花乖巧地任他動作，最后躺在床上打了個盹，冷不丁伸手攥住了楊昇的手。感覺白嫩嫩的小手握緊了自己的一根手指，楊昇雖然還在流淚，表情卻變得越發(fā)溫和。

安靜睡下的嬰兒令人心軟，楊昇大概判斷了一下對方的年齡，約莫是六七個月，還不能說出真正意義上的話，只會發(fā)出表達(dá)喜怒。在他的注視下，對方微微動了動嘴，也許是做了個好夢，身上的味道淡了許多。此時，天邊微微亮了，楊昇想起自己的店，忽然覺得打心底的累，也就躺在了另一側(cè)。

楊昇以為孩子會睡得很沉，畢竟他沒什么經(jīng)驗，結(jié)果閉上眼還沒多久，身旁的一小只突然醒了，腳丫一踹一踹的，臉也皺起來了。楊昇小心地解開裹住嬰兒的T恤，才發(fā)現(xiàn)哽咽著的家伙原來是尿了，小小蔥還抖了抖。見到照顧自己的人，嬰兒深深地喘了幾口氣，眼神突然變了，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情緒。因為身子軟，對手腳的操控能力不足，他努力抬手也只能稍微遮住自己的眼角，格外委屈。幸好楊昇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只顧著抽出紙巾給他擦干凈下身，接著找出另一件干凈的衣服給他換上。

當(dāng)即感覺身下干爽了許多，嬰兒攥著拳頭，小聲地叫了兩聲，接著露出變成人之后的第一個笑容。楊昇一抬頭，就對上了他無邪的笑，瞬間內(nèi)心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不由自主勾起嘴角。因為很少直白地表露喜悅，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卻逗樂了嬰兒，“咯咯”的笑聲此起彼伏。

“舒服了。”楊昇的動作顯得笨拙，但漸漸熟練了，很快嬰兒便渾身干爽地躺在床上玩起了自己的手，一會松開巴掌，一會手指蜷起來，神色還隨之變化，仿佛為自己的身體感到驚訝。楊昇看了一會，逐漸疑惑起來了，總覺得一覺醒來，自家的紫洋蔥聰明了很多。

察覺到他的目光，嬰兒停下了玩耍，歪過頭對他喊道：“呀呀？”

楊昇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實處：“好玩？”也伸手陪他玩鬧起來，捏著胖嘟嘟的手指，仿佛捉住了世間最美好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