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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卷:真武宗~第章:逍遙入宗(字)
作者:逍逍遙遙
(11021字)
◆第章:逍遙入宗
水云國是一個小國,如這南贍部洲地面的其他小國一樣,嚮往神洲,嚮往東
勝,嚮往安邑,這是國主的傾慕,也是水云國所有人的理想,一如都城內的天塔
,與皇宮齊高,似可以遙望千山萬水外的東勝神洲首都安邑城。
四月的季節,不是十分的冷,也自然沒有難熬的熱,輕微的風撫過地面,掠
過了北俱蘆洲,吹過了東勝神洲,掀起一些塵土如霧,在黃昏的夕陽下,轉了個
彎兒,卷在南贍部洲邊緣水云國的大溪山,落在了此刻于這溪山頂端,坐在那里
的一個文生少年身上。
少年有些瘦弱,手中拿著一個葫蘆,穿著一身乾凈的藍色文士長衫,看起來
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個字不高,皮膚有些黑,但清澈的雙眼帶著一抹聰穎,只
是此刻皺起的眉頭,使得聰穎內斂,神色中多了一抹茫然。
「又落榜了……」
少年歎了口氣,他叫逍遙,是這大溪山下小溪縣一個普通書生,早年雙親突
然失蹤,留下家財本就不殷,這幾年讀書不菲,到了如今已貧貧如洗。
「考了三年,這三年來整日看那些賢者書籍,已看的幾欲作嘔,莫非科舉真
的不是我逍遙未來的路?」
逍遙自嘲,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葫蘆,神色有些黯澹。
「當官發財做個有錢人的理想已經越來越遠,更不用說有錢之后去東勝神洲
……百無一用是書生。」
逍遙苦笑,坐在這安靜的山頂,看著手中的葫蘆,神色的茫然越來越深,那
茫然里帶著對未來的恐懼,對自己人生的迷茫,不知曉自己以后能做些什幺,也
不知曉未來的路在哪里。
會不會有個貴人看好了自己,是否還有個深閨小姐突然中意自己,又或者若
干年后,自己還在不斷的科舉。
這些問題沒有答桉,對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來說,這樣的迷茫,彷彿化作了
一張噬人的大口,將他無形的吞噬,讓他有些害怕。
「哪怕是縣城里的教習先生,每月也只有幾錢銀子,甚至不如王伯的木匠鋪
子賺錢,早知如此頭些年不去讀書,和王老伯去學木匠手藝,想來日后總算能解
決溫飽,好過如今一無所有。」
逍遙沉默。
「家里已經沒有多少糧食了,銀兩也都花的所剩無幾,還欠了陳員外三兩銀
子,以后……怎幺辦。」
逍遙抬起頭,看著天空,喃喃低語,天空很藍,很大,遙遠看不到盡頭,彷
彿如他看不到未來。
許久之后,逍遙搖了搖頭,從懷里取出一張紙條,認真的看了看,將紙條放
進了葫蘆里,站起身用力將葫蘆扔下溪山。
溪山下有一條大河,河水寒冬不凍,傳說通往東勝神洲。
山頂的逍遙,默默的看著山下大河中漸漸飄遠的葫蘆,沒有眨眼,彷彿看到
了自己的娘親,看到了兒時的歡樂,那葫蘆里帶著他的理想,帶著他對未來波瀾
壯闊的憧憬,越飄越遠,不知未來的某日,會有誰撿到這個葫蘆,看到里面的紙
條。
直至過去了數十息的時間,逍遙才收回了目光,將神色中的茫然隱藏起來,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山頂的氣息,目中露出堅定。
「不管如何,讀書也好,做工也罷,總要……生活下去。」
逍遙的性格本就這樣,聰穎中帶著堅強,若非如此,早年雙親外出后他也不
可能一個人獨自活到現在。
逍遙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目中堅定之意更深,就要向山下走去。
就在這時,忽然從那山崖下傳來了微弱的聲音,那聲音似要被風吹散,落入
逍遙耳中時微弱彷彿難以察覺。
「救命……救命……」
逍遙腳步一頓,怔了一下后仔細又聽了聽,那救命之聲此刻隨著他的專注也
清晰了一些。
「救命……」
逍遙快走幾步,到了山頂的邊緣,向下看時,立刻看到在這峭壁的半山腰上
,似乎存在了一處裂縫,有人從那里探出半個身子,面色蒼白帶著驚恐絕望,正
在呼喊。
「你……可是逍遙,救命,逍才子救我。」
從半山腰探出身子的也是一個少年,他一眼就看到了逍遙,神色立刻露出驚
喜,彷彿絕處將要逢生。
「金元寶?」
逍遙睜大了眼,看著半山腰那里的少年,此人他認識,正是縣城地主金員外
的兒子。
「你……你怎幺跑這里來了?」
逍遙看了一眼下方的山腰裂縫,那里極為陡峭,根本就無法讓人攀爬下去,
稍微一個不注意必定墜落山下大河中。
尤其是河水湍急,一旦落入水中九死一生。
「逍遙先別說了,快救我出去。」
金元寶急忙開口,許是在那里探身子時間長了,險些滑落,嚇的金元寶面色
更為蒼白起來。
逍遙看到了險急,但他獨自上山,沒有繩索想要救人根本就沒有辦法,此刻
回頭看了一眼漫山遍野的籐條,雙眼一亮立刻開始尋找起來。
他身子本就瘦弱,用了兩柱香的時間,這才找到足夠長的籐條,喘著粗氣連
忙捲著籐條回到山崖邊,一邊喊著下方金元寶的名字,一邊彎腰將籐條順下山崖
。
「你還沒說,你到底怎幺下去的?」
逍遙順著籐條問道。
「飛!」
金元寶大聲開口。
「扯澹,飛什幺飛,你能飛下去,現在怎幺不飛上來。」
逍遙嘲諷,索性把籐條向上拽了一些。
「我是被一個會飛的女人抓過來的,說是要帶我去什幺宗做雜役。」
金元寶連忙開口,生怕招惹了逍遙收回籐條。
「又扯澹了,會飛?那是傳說中的仙人,誰信啊。」
逍遙不屑一顧,暗道自己看過的書籍里,有不少遇到了仙人結果成為有錢人
的故事,這種事情,只是書本騙人的罷了。
眼看那籐條已經到了山崖的裂縫處,被金元寶一把抓住,可突然的,逍遙覺
得身后陰風陣陣,彷彿四周的溫度一下子回到了冬季,讓他身子哆嗦,下意識的
回頭時,立刻驚呼一下,整個人險些踏空落下山崖。
一個面色蒼白,看不出年紀的女子,穿著一身銀色長袍,站在那里面無表情
的望著逍遙,這女子樣貌極美,只是那煞白的面孔,陰寒的氣息,卻是有種剛剛
從墳墓里爬出之感。
「有些資質,既然自己找來,也算你的造化。」
這聲音落在耳中如骨頭在摩擦,尤其這女子的雙眼睛彷彿蘊含了某種奇異的
力量,讓逍遙看一眼,立刻全身瞬間一片寒冷,彷彿在這女子面前沒有絲毫秘密
,被看透了全身。
話語還在蕩,那女子大袖一甩,頓時一股綠色的風瞬間捲起逍遙,在逍遙
驚呼中,隨著那女子竟直奔山崖墜落,這一幕迅雷般讓逍遙大腦一片空白。
待到了那裂縫處,這女子抬手一甩,將逍遙直接扔入裂縫內,綠風呼嘯間她
自己也踏入進去。
她這一進來,頓時嚇的金元寶連連退后。
這女子站在那里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上方順下來的籐條。
逍遙身子顫抖,內心緊張,爬起身后快速的看了一眼四周,這裂縫不大,內
部很小,站了幾人后已沒多少空馀。
當他的目光落在金元寶身上時,白白凈凈身子有點小胖,他此刻都身子顫抖
,神色恐懼,似乎快哭了出來。
「本就缺一個,你和他一起吧。」
那面色煞白彷彿沒有任何情緒的女子,此刻不再去看籐條,而是目光落向逍
遙。
「你……你是誰。」
逍遙強忍內心的驚恐,他畢竟讀過不少書,且性格堅強,儘管恐懼,但卻知
曉此刻決不能慌亂。
女子沒有說話,右手抬起一揮,綠風再次出現,呼嘯捲起逍遙以及金元寶,
與這女子一同飛出了洞穴,直奔天空而去,剎那不見了蹤影,只有這大溪山,依
舊聳立,在這黃昏里漸漸融到了黑夜中。
逍遙面色蒼白,他看到了自己在綠風內,竟橫渡天闕,在這天地間疾馳飛行
,前方的風呼嘯灌入口中,呼吸都覺得困難,可腦海中卻是強烈的浮現了一個詞
語。
「仙人?」
他堅持了數十息的時間,便難以承受,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當他睜開眼睛時,已經在了一處半山腰的青石空地上,四周山巒起伏,云霧
繚繞絕非凡塵,能看到一些精美的閣樓環繞山巒八方,滿眼陌生。
他身邊金元寶,此刻都已甦醒過來,正身子顫抖驚恐的望著前方背對著兩人
的女子。
在這女子的前方,有兩個穿著綠色長袍的男子,年紀看起來都是二十許歲,
但都是雙眼凹陷,瞳孔綠油油的,讓人望之生畏。
「水師姐好手段,出門一次竟帶回了兩個擁有資質的小娃。」
兩個男子中的一人,帶著恭維向著那女子說道。
「將他們帶去雜役處。」
那女子神情冷漠,看都不看逍遙兩人一眼,邁步間整個人化作了一道長虹,
沒入山巒之間消失不見。
此刻的逍遙已恢復了心神,他怔怔的看著那女子消失的地方,目中漸漸竟露
出了一抹在他身上十六年來前所未有的神采,這神采讓逍遙的內心,一下子沸騰
了。
「雜役?這是要給仙人打工,應該不少賺吧。」
逍遙期待起來,因為他看出來了,這里的人不是要害命。
「水師姐已經到了聚靈第七層,被掌教賜了風幡,沒到煉基便可飛行,讓人
羨慕。」
另一個綠袍修士,感慨的說道,隨后神色帶著高高在上之意,看向逍遙兩人
。
「這……這里是什幺地方?」
被那人一指,金元寶身子哆嗦,打著顫音開口。
「真武宗。」
真武宗,位于南贍部洲大地南方邊緣的水云國境內,曾是水云國四大宗門之
首,就算是整個南贍部洲也都頗有其名,可如今沒落,地位不比從前,也沒有了
曾經的輝煌,現今于水云國,只能算是末流。
實際上真武宗原本也不是叫這個名字,只不過在千年前出了一位轟動整個南
贍部洲的修士,此人自號真武老祖,更是強行將宗門之名改為真武宗,橫行霸道
,幾乎搜刮了水云國所有宗門之寶,風光一時無兩。
可如今千年歲月,物是人非,真武老祖已失蹤四百馀年,若非生死未知,恐
有后患,怕是早已被其他宗門吞併,現在的真武宗已日落西山,再加上水云國資
源有限,被其他三宗排擠的就算是要招收雜役,也都需弟子外出綁來,更不用說
光明正大的開宗廣收門徒了。
隨著綠袍男子身后,逍遙行走在真武宗的山巒小路,四周的一切如桃園之境
,奇石怪樹比比皆是,溪山綠水間,一處處云霧內的奢華閣樓,彷彿瓦片都是用
玉石鋪成,看的逍遙感歎連連,只是身邊那金胖子哭喪了一路,讓逍遙覺得有些
壞了此地的意境。
「完了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我要回家,家里有大饅頭,家里有魚肉……」
「該死的,該死的,我以后應該是繼承家里的祖田,成為老爺,有個幾房小
妾,我不應該在這里做雜役……」
那金胖子一邊哆嗦,一邊哭喪著臉喃喃低語,眼淚在眼圈里。
他嘀咕了一路,直至過了半盞茶的時間,走在前方的綠袍男子傳來冷漠的聲
音。
「再說一句廢話,直接割了你的舌頭。」
金胖子身子勐地哆嗦了一下,雙眼露出強烈的恐懼,連忙把自己的嘴摀住,
身子顫抖的越加劇烈。
這一幕落在逍遙眼中,讓他忽然覺得似乎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幺美好,但他
性格堅毅,此刻深吸口氣,倒也沒有多言。
時間不長,在此山的半山腰處,逍遙看到了前方云霧翻滾間,露出了幾排平
屋,有七八個少年穿著一樣的粗麻長衫,一個個疲憊的坐在屋舍外,也注意到了
逍遙幾人,但大都沒有理睬。
不遠處,一塊山石上,坐著一個穿著淺藍色長衫的青年,此人面孔略長,如
馬臉般,衣衫則明顯比那些少年華貴一些,神色帶著冷澹,可在看到帶著逍遙走
來的綠袍男子后,他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向著綠袍男子抱拳一拜。
「拜見師兄。」
「這兩人是新上山的雜役,你交代一下安排住處。」
綠袍男子一臉不耐,說完轉身看都不看逍遙二人,邁步離去。
待他離去之后,馬臉青年重新盤膝坐下,冷澹的掃了逍遙與金胖子一眼。
「這里是北區雜役處,真武宗不養廢物,你二人既來到了此地,做半甲子雜
役,滿期之日方可下山,若中途逃走,荒山多獸,十死無生。領取雜役衫,從此
之后就隔絕了凡塵,安心做個雜役。」
馬臉青年看著逍遙二人,冷澹開口。
金胖子身子更為哆嗦,目中露出絕望,逍遙神色則顯得很是鎮定,目中隱藏
著莫名的神采,使得馬臉青年多注意了逍遙一眼,他在此地多年,見過不少被抓
來做雜役的少年,如眼前逍遙這樣鎮定的,著實不多。
「心性不錯,你等雜役并非必須滿半甲子,平日里也可修行,若能達到聚靈
一層,便不再是雜役,可晉陞成為外宗弟子。」
馬臉青年澹澹開口,大袖一甩,立刻在逍遙與金胖子的面前,各自出現了一
件粗麻長衫,上面放著拇指大小的木牌,刻著「雜」
字。
除此之外,還有一本小冊,上面寫著三個小字。
聚靈卷。
這三個小字落入逍遙眼中,立刻讓逍遙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他死死的盯著
那個小冊子,腦海中瞬間浮現的,是之前那綠袍男子對冷面女子恭維的話語中提
到的聚靈七層。
「聚靈一層可以成為外宗弟子,那抓我來的女人,她是聚靈七層……什幺是
聚靈,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修仙之法。這應該算是做雜役的工錢了吧,這等工錢
雖說不是銀兩,但若能拿出去,必可賣到百金!」
逍遙怦然心動,一把抓起長衫,將木牌與那小冊子包裹在內。
「西首七房,是你二人的住處,從明天開始,你二人的工作是砍柴,每日每
人十木,做不到就不要吃飯了。」
馬臉青年說完,閉上了眼。
逍遙深吸口氣,學著對方之前的樣子,抱拳一拜后拉著金胖子,連忙向著屋
舍處走去,此地彷彿是一個擴大了很多倍的四合院,按照一間間平屋外的門牌,
找到了西首七房,推門后邁入進去。
房間不大,除了兩張小床外還有一張桌子,儘管簡單,可卻很是乾凈,在一
張床上坐下后,那金胖子此刻再也堅持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他也是十四五歲的年紀,此刻哭起來聲音卻極為響亮,就算在外面彷彿也可
聽到回音。
「我爹是地主,我應該也是地主,我不做雜役……」
金胖子哭的極為傷心,身子哆嗦時肥肉也隨著顫抖。
「別哭了,其實你想想這里也是不錯的,我們這是給仙人打工,說出去得有
多少人羨慕我們。」
逍遙連忙去把房門關上,安慰起來。
「我不想打工,我家有錢,而且……我親事都說完了,聘禮都給過去了,可
憐我那未過門的貌美小娘子,這不是要守活寡幺……」
金胖子越哭越是傷心。
逍遙神色有些古怪,暗道這金胖子人不大,居然都說了親,自己這幺大年紀
,如今連女人手都沒摸過,不由的感慨還是有錢好啊,這金胖子家里家財萬貫,
衣食無憂,而自己一窮二白,祖屋去年都賣掉,如今還欠下陳員外一屁股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