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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穗子無所謂的說。
“沒事。”
馮綏眼一閉再睜,像是在與什么做談判,終于下定決心開口說。
“他沒死,我媽只是忘了。”
“要是真死了就好了,可惜在一次外出采訪期間出軌了,然后跟著那個女人走了,拋棄了我們全家。我媽太傷心了,村里的人都說她瘋了。明明是他的錯,卻要說我媽瘋了,然后我們就搬了出來,來到了北市,用所有積蓄在北市定居,我媽才漸漸好起來,只是忘了那些事情。”
“在她的記憶里,那個男人就是死了。”
日子一天天變好,兒子成績優異,上好的潛力股,女兒溫柔可愛。可惜天不隨人愿,自己有得了大病,為這個不幸的家庭,雪上添霜。
真是個小可憐。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尹穗子伸出手摸了摸馮綏的頭。
“不要難過,我陪你。”
話語太溫柔,情誼太真,而馮綏正軟弱。
他伸出手猝爾將尹穗子擁在懷里,用力太重太快,恍惚都能聽見入懷時帶動的風聲。
這么多年,柔弱的母親與妹妹,全家所有的支撐都在他身上。
而他,也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年。
尹穗子伸出手,像是勸慰嬰兒入睡,一下一下的輕撫馮綏的背。她隱隱感覺到自己肩膀上慢慢濡濕。滾燙而微咸的眼淚落在了純白色的雪紡衫上,像是馮綏的驕傲與自尊。再堅強冷硬的人都有不可言說的溫柔與疼痛,何況一個十七的少年。母親與那件不被傳聽的往事,便是馮綏所有的禁忌。
“乖啊。”
眼淚卻像是沒有停住一瀉而下的河水,馮綏也沒有抬頭。
與顧希旅不同,馮綏的眼淚是不會出現在尹穗子眼前的。
不知過了多久。二十三層也慢慢出現了人,用著無害而打趣的眼神看著路邊相擁的少年少女,往來的人都不算小,看著這樣純真清純的相擁,恍惚也憶起了自己的校服時光,眼光平和而向往。
馮綏回過神來,放開了尹穗子。
尹穗子溫柔的笑著說。
“去陪你媽吧,不用送我了。”
馮綏點著頭,罕見地說。
“注意安全。”
尹穗子背過了身,揮了揮手。
步伐輕快,小高跟踩在大理石板上悅耳的聲音再次傳出,腳腕上白金的細細腳鏈上的鈴鐺也在伴奏,深紅的罌粟花透出不明光輝。
他好像忽然知道了當初問顧希旅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病房內的馮母在同隔壁床的婦女說笑,看見去而復返的馮綏,眼往上一抬看見了他微紅的眼眶。
馮綏坐在了尹穗子剛才的位子上,拿出刀削一個完整的梨。
“你和穗子是不是早戀呢?”
“剛才你趙阿姨看見你們倆抱在走廊呢。”
“你還哭了?哭啥呢?”
本來連成一條線的,微黃的梨子皮應聲而斷。
趙阿姨是隔壁床的婦女。
馮綏抬頭看向自己的母親,有些說不出話。馮母卻拿過了他手里的梨與刀。
“我雖然覺得早戀不好,怕耽誤你學習。”
“但如果是和穗子,我完全沒有意見。”
“反正是咱們高攀人家,你可要好好努力,也不要耽誤人家。”
馮母將削好的雪白的梨遞進馮綏的手里。母親總是想著兒子的。
馮綏看著手上的梨,忽然想起了尹穗子那一張如這純潔梨一般雪白的臉。
他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