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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歡捻起了一顆酸梅,漫不經心道“今年怎么這么快”
清弄隨手拿起了團扇給蘇瑾歡扇了起來,“說是南方發生旱澇,圣上憂心百姓,便不欲在行宮住了。”
蘇瑾歡輕輕咬了口,她看了眼屋外,也不知之前的話聽進了沒有,“今兒個那人呢”
“他醒了,不過奴婢瞧著那人身上不利索,讓人先帶其下去洗漱去了。”
巧的是,清弄這邊的話才剛剛說完,屋外便有人來報,說是人帶過來了。
蘇瑾歡給了清弄一個眼神,清弄會意,擱下東西轉身走了出去。
張易安很快便被帶了過來。
他已經換了一套干凈的衣裳,身上的傷也簡單處理了一下,屋內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職的做著自己的事,他屏住呼吸,小心的踩著厚實的毯子走了進去。
蘇瑾歡坐在堂上,她看著那個自始至終都不敢抬頭看她一眼的人,輕蹙了蹙雙眉。
“奴才拜見公主。”
有些沙啞的嗓音,與她印象中那個運籌帷幄的人差別有些明顯。
“抬起頭來。”
這是張易安第一次這么近的與貴人接觸,上方之人仿若有一股無形的威壓,乍聞這話,張易安身子一僵,卻是強壓下心中的忐忑,慢慢的抬起了頭。
茶白的金線鑲邊長裙,蔥綠抹胸束腰,身前是小小的弧度,彰顯著主人的如花骨朵一般的年紀。張易安快速的把視線往上一提,一張小巧卻又不失威嚴的臉龐瞬間便入了他的雙眼。
張易安在觀察蘇瑾歡的時候,蘇瑾歡也在看著他。
她上一次見著他時這人已經位極人臣,明明出身卑微,但身上卻找不到任何懦弱的影子,殺伐果斷有勇有謀,撇開宦官的身份不談,當真也算得風華絕代。可現如今,也不知是否是這人契機未到,除了那張還算俊美的臉龐外,旁的實在是與普通人無異。
瞧著對方眼里忐忑的樣子,蘇瑾歡嘴角噙起了一抹弧度,“張易安”
張易安快速的收回了視線,“回公主的話,奴才名叫張和。”
“張和”蘇瑾歡眉間再次一緊,語調瞬間冷了一分,“誰讓你改的名字”
她喜歡這個名字,就如同欣賞這個人一般,莫名的換了名字,這讓蘇瑾歡對自己所知道的上一世的事產生了極大的不確定感。
雖不知蘇瑾歡變臉的緣由,可張易安卻下意識的解釋道“公主恕罪,這是奴才從出生便帶著的字,非他人所改。”
蘇瑾歡神色稍稍緩和了一分,卻是不由分說道“改了。”
“倚南窗以寄傲,審容膝之易安。易安二字不錯。”
突如其來的改名,張易安不敢有異,連忙將身子俯地,“奴才遵命,謝公主賜名。”
許是察覺到自己態度轉變的有些奇怪,蘇瑾歡側了側身子,輕輕撥弄了一下桌前的文玩,“今兒日怎么回事”
旁人蘇瑾歡不了解,但關于張易安,她上輩子的神識跟了這人好幾年,從起初的好奇再到欣賞,可以說,她怕是除了張易安自己以外最了解他的人了。
向來都是這人算計人的份,今日倒是奇了,若非她撞見,豈非是命都交代在水里了
張易安沒想到身為公主的蘇瑾歡會關心這等問題,他心里咯噔了一聲,猶豫著要不要坦白相告。
蘇瑾歡瞧著張易安的拇指與食指下意識的摩擦了一下,她雙目微動,嘴角很快便勾起了一抹弧度。
“怎么,在想如何敷衍本宮”
張易安的眼里瞬間劃過一絲不可思議。
“好奇本宮怎么會知道你想什么”蘇瑾歡饒有興趣的繼續說道。
張易安冷汗直流,連忙把頭磕在地上,“奴才不敢。”
蘇瑾歡示意清弄推著她上前一分,“讓本宮猜猜,你這會兒心底定然已經十分慌亂,許是還想著堂堂公主殿下,為何如此有耐心的與你交談”
不得不說,蘇瑾歡此間每說一句,張易安心里的冷汗便無形中多了一分。
這些事,當真便是他此時所想的那般,分毫不差。
蘇瑾歡被推到了張易安的身前,她輕輕的彎了彎身子,來到某人的頭頂,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得道的話輕聲道“本宮可有讀心術,你可還要試試”
“公主殿下折煞奴才了。”讀心不讀心,張易安已經來不及關心,他只知道長寧殿這位,許是什么都知道了才會有此一言,這么一想,他之前的事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
“回公主的話,奴才犯了錯,挨了五板子,又不小心撞見了一些陰私,招的人惦記,才有今日的事。”
蘇瑾歡噙著笑把身子靠回了椅子,她的手指在椅子邊緣敲了敲,“犯了什么錯,又撞見了什么事,怎么,還得本宮問一句你才說一句”
“奴才不敢。”張易安輕輕的吸了口氣,蘇瑾歡沒有說話,他心下會意,繼續道“是奴才偷看了藏書閣的經書,犯了宮規,總管罰了奴才,修養的時候撞見了尚膳監的陳德公公與宮女私會,在”說到這里,張易安的語氣頓了頓,他余光看了眼蘇瑾歡的錦鞋,權衡了一下利弊,最終還是把實情道了出來,“在行茍且之事。”
蘇瑾歡聽著前面的話還面帶笑容,可待聽到這最后一句時,臉上的神色卻是突然滯住了去,她斂了斂雙目,“張易安,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
“回公主的話,奴才的話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奴才的命是公主救的,怎敢欺瞞殿下。”
后宮,這是何等大的罪名,蘇瑾歡不知張易安口中的陳德是什么人,但既然能使喚手下做事的,想來不會是品級一般的宮人。
張易安尚在地上安靜的跪著,蘇瑾歡神色微動,知道某人擔心什么,她眉間一挑,故意道“行了,那你回吧。”
“公主”張易安有些不敢相信。
蘇瑾歡微微把臉一沉,“怎么,還要本宮再說一遍”
“求公主恕罪,奴才已經被陳德公公視作眼中釘,若此間再回原處”后面的話張易安并沒有說,不過很明顯,他都被害過一次,想來如此無權無勢的一人,被人再殺一次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哦”蘇瑾歡語調微微上揚,“那關本宮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