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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清弄?!碧K瑾歡抬眼看了看,隨即又把目光重新放回了自己桌上。
清弄笑了笑,“回公主,這是司制坊送來的新的宮裝,三日后便是七夕節了,按照往例,端妃娘娘會邀眾貴女在后宮辦一場乞巧會,公主,您忙起來可是忘了”
“七夕”蘇瑾歡提筆的動作一滯。
清弄上前了一步,“可不是,奴婢瞧著就連宮內的宮女公公們都有了些動作呢。”
“公公”蘇瑾歡來了興趣,她饒有興趣的看著清弄,等著后話。
說起這個,清弄也極有興趣,見自家公主看著自己,她心領神會,主動道“公公們也有對食,這樣的日子,自是有心要做些什么的,奴婢知道的李公公,據說專門為了他的對食還特意刻了個木刻呢。”
關于乞巧會蘇瑾歡那是一個字都沒往心里去,清弄把話說完,“七夕,對食,動作”這幾個詞,卻是成功的被蘇瑾歡記住了。
第28章 28.028 七夕獨處
宮內舉行乞巧會是每年的慣例,說是乞巧會,但其實更多的是皇家為鞏固自己統治而舉辦的一場聯姻大會。
宮里只有四位公主,且其中兩位年紀還小,早前幾年,乞巧會的主角基本都是京都的貴女們。但今年,眼看著長公主即將及笄,不難想象,蘇瑾歡若是出席的話,會面臨怎樣的局面。
今年有南方旱澇的事在前,雖說已經有了應對,但這一次的乞巧會不會大辦是一定的。
昨日聽了清弄的話,蘇瑾歡的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別的人都有人送東西,她身為南唐嫡長公主,怎么能沒有呢你說是吧
要說這么些日子了,張易安這人可還沒主動送過她什么東西,這可是一個機會,蘇瑾歡哪能這么輕易放棄。
她吩咐了清弄做些事,想來應該是完成了,但想從張易安手上求得東西還要對方主動送給自己,這里面,她勢必得添一把火才行。
張易安已經在蘇瑾歡身邊伺候了小個月了。他之前在御花園救了兩位公主,后來永安帝也論功行了賞,他官升一級,得百兩黃金。而后蘇瑾歡又另行了賞,他現如今住的這處屋子,便是這么來的。
一日當值下來,他拿著木盆去太監們的澡堂沐浴。皇宮內,雖分了內庭和外庭,但內庭中當值的公公們一般都是在各自當值的貴人宮內休息,一個受寵的貴人,亦或是公主皇子們,他們的宮殿,其實比想象中的還要大,足夠安置下這么些人。
蘇瑾歡的長寧殿伺候的人其實不算少,只是蘇瑾歡自重生后除了清弄之外不許旁人接近于她,是以其余的宮女太監們露臉的機會并不多。
張易安來到澡堂的時候,堂中已經有許多太監在各自兩兩交談的洗漱著了。
太監都是去了勢的閹人,身子難免時常有不干凈的時候,所以太監的澡堂沒有浴池,都是用小人高的木板隔開的小隔間,剛夠遮到人的腰間,人站進去再把水蓋掀開,就有水從頭上流下。
張易安選了較里面的一間,他的右邊已經有人了,他沒怎么在意,自顧自的脫起了衣裳,而后拿開了水蓋,開始洗漱。
“哎,老秦,你家那個辣椒還沒答應你”
“快了快了,咱家用不了幾天就能讓她松口了?!?
“嘖你可別騙人了,你這都耗了一年了都沒讓人松口,要咱家說呀,不行我們換一個,作甚在一棵樹上吊死?!?
“不,咱家就看上她了,就稀罕她做咱家對食,旁的咱家還看不上?!?
“可她一年了都沒應下你,你說啥大話呢,還用不了幾天?!?
“嘿,不知道了吧,兩日后就是七夕,咱家特意從央人從宮外給買了東西,保管她看了就應下咱家。”
“看不出來啊老秦”
交談聲就在自己身側不遠,隔這么近,張易安想聽不見都難。他本是無意聽著,但接下來的交談卻讓他洗漱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女人吶,面皮子淺,慣愛口是心非,有時吶人說不要,其實指不定在欲迎還拒,咱們都沒那東西了,難得有看對眼的,該哄的時候就得多哄哄,不然你說人跟著你圖啥”
張易安洗完澡從澡堂子出來,他拿著自己的木盆有些漫不經心的走著。
七夕的事,他之前并沒注意,聽著同僚們談論如何討對食們開心,他又有片刻的微愣。
他從十一歲入宮到現在,雖然是在御馬監任職,但也能見到一些宮女,這其中,也不乏有人想與他一道對食的,但他沒那心思,通通都拒絕了。
宦官們的生活是乏味的,有時主子一個不開心,首當其沖的便是他們,所以相應的,壓力也極大,偏偏地位還很低,宮內能活到四五十歲的宦官們,無一例外不是人精。
他們有時累了,乏了,若有個貼己人寬慰一二,那便是極好的事了。
張易安曾以為以自己的性子,不定活不了多久,宮女們過了二十五便可放出宮去,運氣好宮外有人打理還能嫁人,他實在沒必要去費心找什么對食,白白耽擱對方讓其與自己一道在這宮中耗著。
他早早的就把心收了,他是太監,是閹人,男歡女愛這種事注定是無法做的,他從來不覺自己會有喜歡上人的一天,直到
初見之時,那人喜怒不定,行為舉止讓他大開眼界,更是有些許特殊癖好,實在一言難盡,但日子一久,他漸漸發現了其面具下的偽裝,也發現了其柔弱的一面。
他從未想過,這樣一個狡黠多變的人,這樣一個時常為難他的人,會漸漸占據了他的思緒
可是,縱使他承認他心底有了旁的感覺又如何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奴才,更好笑的是,他連男人都算不上,他有什么資格談喜歡
屋子就在眼前,夏日的夜風吹來,帶來一股熱意,張易安端著木盆的手緊了緊,他自嘲的笑了笑,隨即慢慢的走進了屋子。
不奢望,不失望,沒什么好糾結的。
清弄從屋外端了一杯安神茶走了進來,她把茶放在蘇瑾歡身前,小聲道“公主,來人回話了,張公公已經知道七夕的事了?!?
蘇瑾歡隨手端了起來,聞言挑了挑眉,“他是什么反應”
清弄的語氣有些拿捏不準,“據說看起來有些失神”
“失神”蘇瑾歡喝茶的動作慢了下來。
“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