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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要去卿府,清弄并未表現的有多意外,她輕輕點了點頭,應聲道“是。”
卿九是國學大儒卿衛的兒子,卿衛年逾五十方得一子,因卿九自小體弱擔心不好養活,這才按其出生順序隨便取了一個名字。畢竟是老來得子,又是唯一的兒子,卿衛可以說是親自將卿九帶大的,在這樣的環境下,卿九的學問自然不會太差,其品行樣貌亦是上乘,這也是永安帝會看上其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所在。
卿衛今年已有七十,此時已不在京城居住,轉而去了京郊的別院頤養天年,卿九這夜本獨自在院中的樹梢上坐著對月獨酌,未曾想下人竟來稟報,道是公主來訪。這直接嚇著卿九險些從樹上摔了下來。
“什么你說什么”
“少少爺小的說公主來了您快些哎,您小心吶”
“快,你來找我做什么,去找小十,還不快去”
“十十小姐今日出門去看老爺了,少爺你忘啦”
“完了完了,我的衣裳,誒你扶我干嘛,快,去拿我的衣裳,還有我的靴子我的玉冠,快快快”
“少爺少爺你等一下,小的馬上去馬上去,您別慌”
“慌你哪知眼睛看見本少爺慌了本少爺明明是嚇得”
“是是是,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這公主怎么回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這大半夜的來我府上”
蘇瑾歡決計不會想到,她這突然的決定,會使屋內的人忙得如此雞飛狗跳,當然,也因著她這一來,許多事情,似乎就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一般,剛好就這么巧的,便讓她碰上了。
蘇瑾歡會每日從皇宮內出來去煙花之地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永安帝其實早在蘇瑾歡第一次出去后便知道了,但自己女兒并未在那處做什么傷風敗俗的事,永安帝聽過之后,倒也對這件事默認了。不僅如此,蘇瑾歡在紅樓的許多善后,其實還是永安帝吩咐人去解決的。
蘇瑾歡正是知道永安帝不會拿這件事發作,且紅樓這個地方人多眼雜,什么樣的人都有,她這才會如此肆無忌憚的來了一次又一次。再加上,她也有絕對的信心,以她與張易安的手段在這樣的情況下避開永安帝的耳目,所以,紅樓一行,蘇瑾歡近來幾乎是雷打不動。
張易安今日倒是早早的就在蘇瑾歡常下腳的屋子旁定好了屋子,然而,奇怪的是,他這邊等到戌時三刻了隔壁都沒有動靜,這未免讓他有了幾分奇怪。紅樓他已經安插進了人,此間左右等不到蘇瑾歡,他隨即喚了人詢問情況。
紅樓在城西,卿府在城東。等到張易安弄清今日蘇瑾歡的安排的時候,都已然是亥時一刻。
張易安有了官職,白日里要處理公務,他只能趁著蘇瑾歡每夜從皇宮內出來的時候在此處偷偷的看上其幾眼,他原以為五年而已,蘇瑾歡應該不會這么快對旁的男子動情,但是,當他知道其今夜去了卿府之后,他卻是再也坐不住了。
卿府不比風月場所,其家主卿衛乃是三朝元老,亦曾是當今天子的授業恩師,張易安一是對卿府不熟,二是公主蒞臨卿府守衛戒嚴,他此間嘗試了兩次險些被發現之后,不得不放棄夜探卿府的決定,而對于蘇瑾歡與卿九究竟說了什么,張易安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有時候,屋漏偏逢連夜雨,張易安此間對于蘇瑾歡與卿九的事還沒探出個究竟,誰知永安帝卻是在這關頭給他派發了一個任務。
卿婳是卿府的十小姐,她比卿九要小上三歲,今年剛好十六,卿大學士年過半百后先得一子再得一女,對于這位小女,他在其上費的功夫并不比卿九要少,只是卿九作為卿府唯一的男丁,更為世人所知罷了。當然,世人連卿府十小姐的名字都沒怎么聽過,就更不可能知道作為最小的兒子與女兒的卿九與卿婳,在容貌上是多么的相像了。
蘇瑾歡落腳卿府的那一夜,經過簡單的交談,以她的機敏細心,自是發現了卿府不正常的地方。她來卿府是為了刺激張易安,這人既然沒點什么反應,蘇瑾歡自然不可能這么快就離開。
于是,在卿九的各種“期待”之下,蘇瑾歡在卿府就這么安心的住了下來。
卿婳是蘇瑾歡來到卿府的第二日回府的,彼時卿九以為蘇瑾歡會天亮后起駕回宮,是以并未派人給卿婳送信,而就有這么湊巧的是,蘇瑾歡在府中逛個院子的功夫,便撞到了剛接到風聲小心回自家院子的卿府十小姐。
蘇瑾歡再怎么說也活了兩世,她前腳正奇怪卿府的公子怎么前后差別如此之大,誰知下一刻便看到了卿婳的容貌,如此一來,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卿九聞訊趕到院中的時候,自己妹妹已經跪在了地上,他一眼看此,眼前頓時一黑,險些就要站不住了。
蘇瑾歡余光瞥見卿九的反應,唇角稍稍向上揚了揚,“卿太傅,你來了。”
“公主”卿九的眼皮跳的有些厲害,他強行穩住自己的臉色,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家妹年紀小,若是冒犯了公主,我這個哥”
“貴府的小姐自是沒有冒犯本宮。”蘇瑾歡悠哉悠哉的喝了口茶水。
卿九聞言嘴角瞬間就咧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那”
“啪”的一聲,蘇瑾歡將茶杯重新蓋了上去,她看著眼前的兩人,似笑非笑道“不過”
卿九本由心的笑著,可蘇瑾歡這后面的話,卻是讓他的笑容一滯,頃刻間就僵硬在了原地。
蘇瑾歡說“就是不知這欺君之罪,父皇會如何決斷。”
“卿十小姐,本宮可有說錯”
張易安被永安帝公派了兩日,等到他此間好不容易將吏部的事熬夜做完回到自己院中的時候,得到的消息,卻全然沒有完成任務后的一絲喜悅之感。
“主子,主子你要去哪里”初二這邊只是回廚房打個水的功夫,再回到院子,便只看見自家主子在門口駕馬而去的身影,他端著水盆朝前追了兩步,但很顯然,兩條腿的怎么比得過四條腿的,初二還沒追幾步,張易安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街尾的位置。
從卿府回宮,再到與卿九太傅相約玄虛觀游玩,這是蘇瑾歡這兩日來經歷的事。
自上一次刺殺之后,這是蘇瑾歡時隔八月再次踏足這處地方。玄虛觀以溫泉聞名,此時已經初夏,來往的人群自然比冬日要少上許多,更別說泡溫泉的了。
對張易安來說,玄虛觀是他與蘇瑾歡分別前最后一次溫存的地方,這里對他二人的意義是不一樣的,但是,蘇瑾歡是怎么做的呢她再次來此處倒也算了,這本沒什么,可是,她竟然將太子太傅也一并帶了過去,他的線報中記載的是這兩日兩人行為舉止親密,尤似尤似郎情妾意
張易安不得不承認,這一刻,他多少是有些慌了。
然而,以上這些東西,其實都還不足以擊垮張易安最后一絲防線。公主出行玄虛觀,玄虛觀自然也就戒嚴了,有上一次的經歷在,張易安對玄虛觀地形極熟,當他避開眾人來到蘇瑾歡下榻院子的時候,他的所見所聞,卻是成了壓倒他信念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傅,你過來,給本宮擦擦背。”
玄虛觀的溫泉并未在屋內,關于這一點,早在張易安第一次來的時候便知道,此時他站在院中的翠竹之后,聽著前方不遠處傳來的沐浴之聲與談話的內容,他垂在兩側的手瞬間便死死的握在了一起,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背上的青筋更是隱隱跳動,筋骨在此之下,尤其分明。
“公主這不太好吧”
“此處只有你我二人,有何不好”
“公主金枝玉葉,臣”
“噗嗤”一聲,一聲愜意的笑聲打斷了對方尚十分猶豫的話,“你這般猶豫,可是在怕些什么”
這是蘇瑾歡的聲音。同樣的話,曾經對張易安來說是心跳不已,此時卻是格外的刺耳。
“公主恕罪,臣惶恐。”緊接著而來的,是那位所謂的太傅的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