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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是深棕色,瓶身上貼著的標簽全是螞蟻般密密麻麻的外文,易颯懶得看,問陳禿:“是最好的?”
陳禿拿手拍拍瓶蓋,像拍生平得意之作:“那是當然?!?
他壓低聲音:“10毫升的注射器,三針,放倒只藏獒沒問題,八針,棕熊都倒。像你盜捕野象,頂多十針的量,別打多了,打多就死了?!?
易颯從來沒說過要這玩意是干什么的,但獸用麻醉劑,每次還這么大量,東南亞又不是非洲大草原,沒那么多大型獸,他用腳趾頭猜,都知道是進叢林盜捕野象的。
雖然每次說時,她從沒承認過。
但也沒否認啊。
這次也一樣,只說了句:“給點贈品?!?
說完了,也不經他同意,從貨架邊吊掛的那捆厚塑料袋里拽下一個,搓開了,在抽盒間隨手翻撿,陳禿無所謂,女人嘛,就是愛占小便宜。
易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剛在岸上,看到一個中國老頭?!?
陳禿說:“來好幾天了,第一天就被人帶來找我了。”
他為自己在社群華人間的知名度沾沾自喜:“說是來找自己女兒的,還留了一摞尋人啟事給我,請我幫忙散給看病的?!?
“怎么找這來了?”
“他女兒給家里寄過照片,看背景是水上村莊,他沿大湖找了大半個月了,看咱們這最像?!?
第14章
馬悠還在這住過?
易颯回憶了一下,毫無印象。
陳禿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小姐,你每年才在這住幾天?再說了,這兒人員流動那么大,我都沒見全過。”
也對。
易颯把藥劑瓶一起放進塑料袋:“怎么住外頭了?”
姓馬的挺能來事,見人就敘同胞情誼,求到陳禿門上,她還以為怎么著都能混到一張睡覺的床。
陳禿懶懶的:“我認識他老幾啊,再說了,住這兒的人三教九流,殺人越貨的都不在少數,他這種老白兔,離著遠點也好?!?
又說她:“比起你剛住下的時候,住戶得翻新了五六成,不少路子雜的,要么我叫條船,把你那船屋往這邊拖近點?你住太遠了?!?
易颯說:“不用,我就喜歡清靜?!?
陳禿鼻子里嗤了一聲:“別怪我沒提醒你啊,萬一有壞種瞧上你了,摸黑爬上你的床,你喊救命都沒人聽見?!?
易颯居然笑了:“長腦子的人就不會這么干,我要真是小白菜,住這種地方,早被人收割了幾茬了,輪得上這些后來的下刀?”
這倒是真的,陳禿忽然想起三年前,一時間心旌搖蕩。
當時的場景,跟他說的差不多,月黑,風高,有人摸進她的船屋。
然后被她拿棒球棍打斷了一條腿。
這還沒完,她用繩子綁住那人的斷腿,把他倒吊在船屋下,當時是旱季,水位已經退了,那人晃在半空,離水面尺把遠,撕心裂肺干嚎。
陳禿剛說“喊救命都沒人聽見”,有點夸張了,其實喊得足夠努力,還是聽得見的。
遠近的住戶都很興奮,拍門叫窗,一個接一個,都劃上鐵皮船過去看究竟,陳禿也去了。
氣氛像過大年,船屋邊至少圍了四五十條船,每條船上都有燈:馬燈、應急燈、電燈,甚至直接是火把。
那場面,有一種簡陋的流光溢彩,盛大輝煌。
看熱鬧的人很懂規矩,沒人動手去給那人松綁,就任他這么吊著:誰敢幫,誰就是和下手的人過不去。
陳禿約略猜到易颯的意圖:她就是要搞個大場面,敲山震虎,讓某些人知難而退,別他媽接二連三煩她。
末了,陳禿往上頭喊話:“伊薩,這怎么弄,你給個話啊?!?
易颯開門出來,低頭看了看,說:“那就放了吧?!?
圍觀的人這才七手八腳去解繩子。
陳禿一直覺得那場景真是浪漫,后悔當時沒拍下來,否則洗成照片掛在墻上,一定很絕妙。
……
易颯踢踢腳邊的烏鬼:“走了?!?
她彎腰拿起盛酒的陶碗,潑掉殘酒,甩了幾下之后塞進塑料袋的空隙,這才最后扎口。
烏鬼兩邊翅膀張開,搖晃著往外走,姿勢很像蠢鵝。
陳禿幫她拎著塑料袋,送她下梯子:“一個破碗還要回收,到底稀罕在哪啊?”
當初寄養烏鬼的時候,她跟他再三交代:這碗不能壞,磕豁一個口子,大家走著瞧。
烏鬼撲棱撲棱飛到下頭的鐵皮船上,越南人打著呵欠起身,準備開槳。
易颯爬到梯子中央,抬手把袋子接下來,轉遞給越南人。
然后朝陳禿勾勾手指頭。
陳禿趴下身子,肚子蹭住梯子頭,把上半身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