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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杭有點不高興,就你的眼金貴!
易蕭卻在這里停頓,過了會才問他:“你知道,他們是干什么的嗎?”
宗杭沒吭聲,真不知道易蕭什么毛病,說事就說事唄,總要時不時問他兩句,來個互動,嘴上鼓勵他“沒關系,說來聽聽”,他說了之后,又罵他智障。
但他不接茬,她又不繼續。
宗杭只好發表意見:“捕魚……”
不對,“水鬼”聽起來怪瘆人的。
“撈尸吧……”
再聯想到平時看過的小說電影:“我聽說,有些人,專門去水里打撈沉船發財……”
他覺得這三條都挺靠譜的,不管什么行當,想持續、長久,必須得能飽肚子。
不是說,天下熙攘,皆為利來利往嗎,無利可圖,還忙活個什么勁兒。
易蕭冷笑:“你這樣的人,也就這想象力了。”
果不其然,又被鄙視了。
“你知道瑞士銀行保險箱嗎?”
知道啊,那些有錢人,考慮安置自己的財產,都覺得那里最保險,據說是全世界最安全的銀行,也是犯罪分子的天堂,每次看警匪片,一說“錢打進了瑞士銀行的戶頭”,好像就沒追回來的希望了。
宗杭記得,宗必勝有一次餐桌閑聊,也提過“去開個戶”之類的話,但童虹說:“就你那點錢,別拿去給中國人丟臉了。”
易蕭說:“藏貴重的東西,你有幾個選擇,天上、地上、地下、水下。”
“天上,你就別想了,那是神仙的事兒。”
“地上,筑屋、造墻、鎖箱子里,隨你想辦法,但也難守,殺殺搶搶,財來財去的。”
“相對來說,地下要更勝一籌,東西往地里一埋,你不說,一般沒人知道,再設個機關、陷阱,門檻就更高了,不過也不是沒風險,就好比有造墓的,就有盜墓的,有些帝王墓,再銅墻鐵壁,也有人能挖進去,再比如地震、城市開發,都是潛在隱患。”
宗杭忍不住:“那最好是……水下?”
易蕭點頭:“水下當然也有風險,比如地震、改道、干涸。但這幾千年過來,無數地震,沒見過把長江黃河震沒了的吧?黃河也常改道,但改來改去,大多是河擺尾,沒見過改了主流的。”
她臉上露出諱莫如深的笑:“而且,水里有個好處。”
“那就是,人可以在地上折騰,因為有空氣,地下也勉強可以,就算遇上毒氣,想辦法放盡了,還是可以呼吸的。唯獨水里,他沒法存活。”
這話沒錯,宗杭想起自己的游泳教練:游得是飛快,但水下閉氣,至多堅持幾分鐘,即便背上氧氣筒,撐個一兩小時頂天了,還沒法往更深處去,因為有水壓,去得再深,又覺得恐怖,說是一片黑壓壓的,手電光都照不了多遠。
他看小說《盜墓筆記》時,覺得最費勁的就是海底墓那次了,這還虧得墓雖然造在海底,但墓里沒水,人能夠呼吸,不然那點氧氣,哪能撐起那么長的故事。
易蕭說:“任何地方,沒人,也就沒了事端,水底下沒人,所以清靜,也更安全。不是沒人想過要去在水底下倒騰,但費用巨大不說,效率還低。”
“做生意這種事,人無我有,才能獨大。”
宗杭瞠目結舌:“所以,你們是做水底……這一塊的?”
“魚也會捕,有時候看人可憐,也會撈個尸,還幫人選過養尸囦,水里下葬,但都不是主業。”
“主業是幫人在水下藏東西,或者叫托管,每一單都價值巨大,畢竟如果只是一兩箱金銀,也不值得費這個事。存期少則幾十年,長可幾百年,隨客戶的心意。”
宗杭聽傻了:“那……你們怎么掙錢?拿出來放貸嗎?也像銀行那樣,付……利息給他們?”
易蕭再次大笑,這一次,笑得很得意。
她說:“你動動腦子,你往前想幾百年,中國度過了多少亂世?有多少豪門巨富,一夜之間被搶光踏平,連個銅板都沒落下?我們幫他們防人禍、度亂世,還要倒付利息給他們?”
“我們只收錢,不付錢!管你金山銀山,想托我管,分出三成。”
“到期不來,等你過夜半十二點,然后三成變五成,不過我們不做絕,給你延期十年,十年再不來,都是我的。”
宗杭結巴:“那亂世……很多人,即便存了錢,后來打來打去,天災人禍,都死了啊,萬一死絕了,那就都是你們的了?”
易蕭沒說話。
但眼神給了他答案。
不然呢?就像銀行的死賬戶,還不全歸銀行了?
早幾百年,應該沒人會去水底下存紙鈔吧,都是金銀古董這些硬通貨,放到現在,身價暴漲,難怪她一出手,就是一塊柿子金。
三成變五成,五成又變成全部,那些捕魚撈尸撈沉船,跟這一比,簡直不值一提,自己果然是想象力太局限了。
宗杭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說水鬼三姓,又是沿著大河居住,人數一定不少,你們會賴賬嗎?”
萬一人家只剩個孤兒寡母,拿著憑契上門,你把人家沉了河,獨吞這財產……
易蕭冷冷瞥了他一眼:“你爸好歹也是個生意人,沒教過你嗎?”
“做生意,坑蒙拐騙,以次充好,或許能掙幾年利,但你想做長久,沒點真本事,沒個‘信’字,能撐到幾百上千年?”
“再說了,水鬼三姓,會去貪這種小錢?你是不是對我們接什么樣的生意沒概念?張獻忠江口沉銀聽說過嗎?”
這倒真聽過。
好不容易來了個自己有把握的,宗杭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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