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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失望,易颯不喜歡發東西,里頭一片空白,他還以為,可以偷偷看她既往的朋友圈,看一晚上呢。
只一個聯系人,看著孤零零的。
再加誰好呢?
童虹和宗必勝先等兩天,館子里那姑娘就算了,不熟的人,他聊不來,再說了,易颯也不喜歡,還有……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骨碌爬起來,從行李包里翻出一張字條。
井袖留給他的,說是既是手機號,又是微信號。
朋友一場,他得問問后續。
他先在微信里申請了好友,預備著沒回應的話就再發條手機短信,沒想到那頭很快通過了,還發來半信半疑的一條:“真是宗杭?”
打字不好證明,宗杭索性發了條語音過去:“井袖,是我,你現在怎么樣?還好嗎?”
其實他想問問她,有沒有跟丁磧做個了斷。
易颯也聽到了,順手把電視調成靜音。
過了會,井袖回了條信息過來:聽說你們要回來了,到時候來找我玩啊,見面再聊。
后頭跟了一串地址。
宗杭把信息讀給易颯聽:“你覺得……她是什么意思?”
易颯冷笑:“聽說,聽誰說?還不是聽丁磧說,那就說明,她還跟他在一起唄,地址都給出來了,就是約見面唄。”
宗杭說:“這我知道,關鍵是,跟井袖好像沒什么需要面談的大事。”
易颯心里明鏡一樣:“那就是丁磧約的唄。”
丁磧?宗杭納悶:“他約我?”
易颯說:“約我。”
宗杭怔了一下。
這兩天來的好心情,那種好久都沒有過的松快、舒緩,因著這個名字的出現,忽然全泄了。
易颯看出了他的心思:“沒事,大事應該沒有,就是陳禿那邊收個尾。”
***
沒大事嗎?
宗杭總覺得不踏實,睡下后翻來覆去,做了好多亂七八糟的夢,還有一次夢見易蕭:她不聲不響地站在黑暗里,就在宗杭幾乎以為她是一尊逼真的蠟像的時候,她又忽然嘆了口氣。
這嘆氣讓人覺得天很暗,地很荒,心里很空。
空到夢都被繃破了。
宗杭在黑暗里醒過來,惆悵地躺了會,擰開自己這一側的床頭燈,動作盡量輕地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睡眼惺忪,蔫蔫伏到床上,正想伸手關燈,忽然愣了一下。
他看向易颯的床。
床頭燈的光很弱,易颯的床還隱在暗里,但她枕頭那一處,有大片的深色輪廓。
宗杭心底升起不祥的預感,他手指發顫,順著床頭那一排開關摸索過去,撳下了大燈。
一片驟然而出的光亮里,他看到易颯,確切地說,是整個頭,幾乎枕在了血泊里。
易颯……是死了嗎?
宗杭腦子里全空了,喉頭發干,想叫她的名字,嗓子卻嘶啞著發不出聲音。
再然后,他看到易颯睜開眼睛,問他:“你怎么了啊?”
第98章
下一秒,易颯就覺出不對勁了。
宗杭沒想到,易颯比他還慌,幾乎是從床上跌滾下來的,拿手抹甩開脖子上的血,大叫:“怎么了?我怎么了?”
從這利落的身法來看,不像是受了什么致命傷,宗杭趕緊從洗手間擰了條濕毛巾出來遞給她,易颯接過來,迅速在頭頸處擦了一圈:沒傷口,真的沒傷口。
難不成床上有什么東西?宗杭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黑幫電影:里頭的人也是自滿床血泊中驚醒,掀開被子一看,才知道是自己熟睡的時候,被窩里被人塞了個剁掉的馬頭。
兩人對視了一眼,易颯心一橫,一把掀開被子。
沒有,被子里沒別的東西,只有頭頸處那突兀的一大灘血。
怔了會之后,宗杭又急急檢查門窗:窗戶是關好的,門也是打里頭閂上的,不可能是有人趁二人熟睡時進房、往易颯枕邊潑了血——再說了,真這么做,用意是什么呢?
百思不得其解,干站著又無濟于事,易颯只好拿了套新的換洗衣服,先進洗手間沖洗:蓮蓬頭一開,熱水自頭頂沖下,被血打成了結綹的頭發慢慢化開,腳底下蘊了一灘血色越來越淡的水……
易颯的手指在發間來回梳弄了一回,正想去撳洗發液,腦子里驀地閃過了什么。
她身子一僵,急急關停水頭,裹了浴巾沖到浴鏡前,側偏了頭,把左側的頭發撥向一邊。
她記得,耳根下,被許多柔軟碎發遮蓋的那一處,有四個顏色淺淡的、胎記般的色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