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也不知道該聊什么,再說了,聊得太多,就不像個“平常”的告別了。
行李太小,用不著放后車廂,易颯把宗杭連人帶行李送上后座,順手關上車門,又拍拍車身,示意司機可以開車了。
司機向她比了個“ok”的手勢,發動車子。
易颯向后退,再向后退,給車子挪地方。
司機早上一定剛擦洗過車子,車身锃亮,玻璃也干凈,映出她稍嫌扭曲變形的身影來。
車子駛出去之后,易颯站到車的正后方,想看看自己的身影會不會在車側的后視鏡里映出來。
看不到,后視鏡太小了,被陽光映照成了灼目的亮片,像被什么東西扯著,一直遠去,再遠去。
又停下來。
易颯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前邁了兩步。
怎么了啊,這兒沼澤多,是不小心陷車了嗎?
又看了會,好像不是,車門打開了,宗杭下了車,呼哧呼哧往回跑,中途氣喘不上來,還歇了兩次。
易颯迎過去,隔著段距離就問他:“怎么了?落東西了?”
宗杭搖頭,走完這最后幾步,在她身前停下,不知是跑的還是什么原因,臉上微微泛紅,有點不敢看她,垂在身側的手緊攥。
早晨的空氣是森冷的,他居然有點出汗了。
他聽到自己吞吞吐吐的聲音:“易颯,我一直……很喜歡你,你知道嗎?”
說完了,終于鼓起勇氣,直視她的眼睛。
怪了,她沒有表情,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但她的眼睛折射不出半點心思,像深不見底的黑洞,照不見他,也照不見世界。
宗杭愣愣的,他原本是雀躍的、忐忑的、竊喜的,又帶點不安的,但被她這么看著,所有的這些情緒都慢慢沒了,像浮沙被風卷走,大雪被日頭曬化,只剩下茫然。
忍不住又叫她:“易颯?”
易颯說:“哦。”
“哦”什么啊,她不該給點反應嗎,她不該是這反應啊。
宗杭豁出去了,反正也開口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寧可受這一刀了,也不想自己胡亂揣測受煎熬。
“那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問完了,頭皮微微發炸,覺得自己真是老土:醞釀了那么久,想出其不意、讓人印象深刻,結果說出的話,不驚艷,也不精彩。
易颯笑起來:“宗杭,你是不是第一次追女孩啊?”
是啊,有問題嗎?
易颯沒看他,目光從他的耳廓繞了過去,棲上他的頭發。
不想看到他的臉。
她說:“沒事,以后有經驗了你就會知道,有些單方面的感情,就是沒回應的,不過你是個很好的人,以后一定會幸福的。”
說完沖他笑了笑,刻意讓目光渙散,還是沒讓自己看清他的臉。
***
宗杭原地站了一會,目送著易颯離開。
還以為,她中途會回一下頭,結果沒有,她走得似乎很輕快,迎著陽光——日頭居然爬得這么高了,張開的金光很快就把她收裹了進去。
揉了揉眼睛再看,她已經走回營地了,營地到處是人,到處是帳篷,再怎么仔細找,也找不到了。
宗杭往回走,腿上沒力氣,像灌了鉛,拖拖沓沓,走了很久才走到車邊,司機早等得不耐煩了,探出頭來問:“什么事兒啊?這么久!”
宗杭說:“沒事。”
他坐回車里。
車子又開起來了,顛顛簸簸,搖搖晃晃。
宗杭覺得掌心有點硌。
他松開手,掌心汗津津的,還臥著一條塑料小魚。
行李里,實在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下車時,他一翻再翻,才從釣魚機里揪出兩條小魚,一條翠綠色的,一條紅的。
紅的揣在兜里,綠的攥在手心,原本想著,她同意了,他就塞給她,這叫信物,紅男綠女嘛,她拿綠的,他拿紅的,兩人又都可以下水,比作魚也不違和,多應景啊。
誰知道沒送出去。
宗杭看了會,小心地把小綠魚也塞進兜里,然后捂緊兜口,像是怕誰搶了去。
***
一天都在行車,中午只吃了點干糧,司機有點不好意思,連聲說“簡陋了”。
宗杭覺得沒什么,反正現在,他吃什么都味同嚼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