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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這個別墅離遲遲她們現(xiàn)在住的地方不遠(yuǎn),是內(nèi)環(huán)稀有的也是最早的別墅群,很有些年頭了。每棟別墅都不大,但周圍都有小院子,環(huán)境怡人。
據(jù)鐘允說,魏家在城郊還有更大更好的新別墅,但老太太不喜歡,不肯搬,她就喜歡住在這里。
上下兩百多平方的房子,老人一個人住已經(jīng)太空曠了,再大再華麗也不會有什么意義。兒子孫子甚至重孫都有自己另外的住處,這里不過是像個大本營,等著一家人時不時回來聚一聚。
可惜這樣的機(jī)會也是很難得的,看今天兩個年輕后輩回家來老太太有多高興就知道了。
前面院子里種了花,考究的薔薇石榴,花木扶疏,顯現(xiàn)的是富貴;后面院子里全都種的是菜,蘿卜、番茄、辣椒、小白菜……那才是真的接地氣過日子的感覺。
江馥蘭就跟老太太在菜地里走走看看,摘了些青菜和辣椒,晚飯就可以下鍋。
再硬朗的人在醫(yī)院住久了都帶著病氣,遲遲已經(jīng)很久沒看到媽媽這么有生氣的樣子了。
老太太很快了解到遲遲她們母女如今的困境,像是要故意考考鐘允,就問他:“你說怎么辦?”
“現(xiàn)在不是有不錯的敬老院嗎?這種病應(yīng)該交給他們護(hù)理是最好的,我可以請晚……請朋友幫忙聯(lián)系,去住一段時間試試看。”
老太太哼了一聲:“你這是何不食肉糜。敬老院不要錢嗎?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把老人送進(jìn)去就一了百了了?”
鐘允就不敢接腔了,他也知道老太太不喜歡敬老院,可這種情況問他,他哪有主意。如果只是缺錢也好辦,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什么大事,何況還有魏紹遠(yuǎn)在呢!
可有的事現(xiàn)在不好講出來,他只得瞄了一眼旁邊的人,指望他給自己解圍。
魏紹遠(yuǎn)說:“遲遲選了在家里工作就是為了方便照顧伯母,我聽說腦部病變的病人常有人陪伴聊天是種良性刺激,你們住的離這里也不遠(yuǎn),平時有空也可以多過來坐坐,跟奶奶聊聊天,種種菜。家里地下室有健身設(shè)備,伯母康復(fù)要用隨時都可以用。”
老太太撫掌笑:“還是紹遠(yuǎn)懂事。遲遲啊,我跟你媽媽挺聊得來的,你以后要是有事忙不過來,就送你媽媽到這兒來。我這什么都有,又有人做家務(wù),比什么敬老院不知好多少,你可以放心。”
這份盛情讓遲遲有點受寵若驚,忙說:“那怎么好意思,太打擾你們了。”
“說什么打擾不打擾的,這屋子這么大,平時就我一個人住,難得有客人來,這幾個小的還能想起來回來看看我呢!”
遲遲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老太太是太孤單了,想看看鐘允他們,他們又難得回來,假如她跟媽媽時不時過來的話,鐘允應(yīng)該也會陪她一起過來的吧?
她大概是把他們當(dāng)做男女朋友來看了,將來如果發(fā)現(xiàn)他們其實不是那么回事,她對鐘允也沒有那樣的影響力,不知道會不會很失望。
可這樣的好意她不能毅然決然地拒絕,否則就太不近人情了,只得哄著老太太開心,先應(yīng)承下來,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
晚飯很豐盛,菜和湯擺了滿滿一桌,光是魚都有兩條,但有一條是單獨擺在魏紹遠(yuǎn)面前的。他也不盛米飯,盤子里堆滿蔬菜和一點雞胸肉,然后就是這一整條清蒸的魚。
遲遲對肌肉型男的伙食充滿了好奇。
老太太說:“吃魚的孩子最聰明,我這孫子就喜歡吃魚,所以智商高。以前他吃東西沒節(jié)制我還擔(dān)心過,現(xiàn)在……”
“奶奶。”魏紹遠(yuǎn)溫和地打斷,插話道,“不是說好了不提么?”
“好,不說。”老太太一笑,對遲遲道:“他不喜歡人家提起他的黑歷史。”
遲遲納悶,用眼神問對面的鐘允:他有什么黑歷史?
鐘允悶笑。
吃完飯,江馥蘭問財經(jīng)新聞什么時候開始。遲遲知道她差不多該休息了,就帶著媽媽起身告辭先走。
鐘允主動要求送她們母女回去。
老太太這一天已經(jīng)過得心滿意足,揮手讓他去,留下魏紹遠(yuǎn)再陪她說會兒話。
鐘允吹著口哨、甩著車鑰匙出了門,不理魏紹遠(yuǎn)的臉色。
江遲遲到門口才問:“你笑什么?”
“沒什么。你去哪兒啊,給我地址。”
“其實你不用送我的,這里離我們家很近,公交兩三站就到了,不用麻煩你。”
“不麻煩,反正我也該走了,順路。”
遲遲看了看身后的大房子,說:“你這就走了嗎?難得回來一趟,不多待一會兒。”
鐘允不答,繼續(xù)問:“你家地址。別讓我問第三遍啊!”
遲遲把自家的定位發(fā)給他:“其實你真該多回來陪陪奶奶的,她一個人太孤單了。”
剛才看電視的時候,老太太說她從前的老姐妹被兒女送去敬老院,第一天進(jìn)去還挺開心的,讓孩子們放心回去,在窗口還在跟他們揮手。跟她同房間的室友問,他們剛才走的時候跟你說什么,是不是說叫你安心,他們一定很快來看你。老姐妹說對啊你怎么知道,室友說,放心吧他們不會再來了。
結(jié)果他們真的沒再來過。
遲遲聽完就明白為什么老太太不喜歡敬老院了,她寧可守著空空的大房子也不愿意去,也不希望其他人去。
鐘允沉默片刻,上了車才說:“太奶奶最疼我,我不肯回來是因為上次離開這里的時候是被趕出來的。”
“為什么?”她問完又反應(yīng)過來,“因為你要進(jìn)娛樂圈嗎?”
其實也不難猜,他們這樣的家庭,必定不會把混娛樂圈當(dāng)作正途。
“嗯。”鐘允點頭,“全家人都很反對,我媽尋死覓活,我爸要跟我斷絕關(guān)系,連太奶奶也不幫我了,只有一個人是站在我這邊的。”
“魏紹遠(yuǎn)?”
“嗯。其實我也挺意外的,那時候我還跟他不是太熟。他在國外長大,以前甚至都不姓魏。”
遲遲立馬就想起校慶時聽說的他改過名字的事:“不姓魏姓什么,他不是你們家的人嗎?”
“他跟他媽媽姓,他媽媽沒進(jìn)過魏家門,是我爺爺在外面惹的風(fēng)流債。后來大概是賭氣要去美國,為了拿綠卡跟個白人結(jié)了婚,就在那邊定居了。”
這么復(fù)雜,都夠?qū)懸徊亢篱T狗血的小說了。
“那你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