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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赟點了點頭,“陛下氣得當場就殺了寧南王!”
“你有跟著去秋仁宮嗎?”她問,宣赟低頭道:“奴才也去了。”
元婉蓁瞇了瞇眸子,又疑問道:“那你可有覺出什么蹊蹺來?”
“蹊蹺?”宣赟茫然一眼,繼而搖頭道:“并沒有。娘娘是在懷疑···?”
“隨口問問罷了。”她微笑看著他,自枕頭下取出一個鼓囊囊的錢袋子,在扶起他身子的同時放在了他手心里:“與宣總管閑聊一番,本宮心里舒暢了許多,本宮之所以如此也是太思念陛下,這會倒叫宣總管看笑話了。”
“奴才不敢。”宣赟眼中雖還有難色,但嘴角已經笑開了:“其實陛下也是思念娘娘的,夜里應會來看望娘娘。”
“琉璃!”她一笑喚道,琉璃忙走進來福身,元婉蓁便說道:“替本宮好生送一送宣總管。”
“是。”琉璃福身后就請了宣赟離開。
回復(5)
番外:第五章 復雜心緒
淺夜微寧,時光簌簌地隨著小金爐里的茉香青煙裊裊搖過,似無聲的風煙,宣赟支來小內侍傳了個信,苻嘯本是明晚在廣明殿接見西域使臣,卻不知為何臨時更改了今夜,讓她不必等待。
元婉蓁靜靜站在窗邊,將心中所籌劃的事一一整理一番后,便喚來了琉璃在她耳邊囑咐幾聲。
琉璃會意地點了點頭便帶著翠芯離去,她看著翠芯自梨樹林里消失的身影,一縷淺笑浮上臉頰。
廣明殿夜宴,王公貴胄皆攜了眷屬而來,觥籌交錯,繁華盛世,紙醉金迷。
宣赟輕輕擊了擊雙掌,大殿之內箜篌絲竹之聲再次悠然響起。無數姿容嬌俏,長發輕垂,穿著七彩繡百花怒放的歌伎舞姬,翩翩若蝶舞著躍著涌進殿內,載歌載舞,一地濃醉如夢···
宣赟望向殿門,對著早已更換好迎禮宮服的翠芯使了個眼色,她便跟著小內侍混進了夜宴之中···
翠芯奉酒壺來到卉妃身旁,卉妃右手香扇掩在鼻端,與一旁的琰諾夫人說笑,翠芯跪地為她斟滿酒,在放下酒壺的同時在卉妃垂下的左手心里塞了張字條···
卉妃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翠芯,回眸任與琰諾夫人聊著,翠芯起身又來到琰諾夫人身旁斟酒,卉妃這才趁其不意,挪下香扇將字條塞進了袖口。
漸入深夜,月光在郁郁的殿宇間行走,瑩白的,像冰破處銀燦燦的一汪水,生怕宮殿飛檐的尖角勾破了它的寧靜。
廣明殿的絲竹之聲早已消停,元婉蓁鑲著青玉紫珠的軟底鞋輕踏在回廊的石板上,連著拖曳的長紗尾裾,沙沙輕響。
走沒幾步,清河的慘叫聲如夜而至,她獨自站在薔薇花旁,遠望著紫宮燈火通明。
翠芯快步走自她身后:“娘娘,一切都辦妥當了。”
她伸手拈一薔薇在指間輕嗅:“咱們等著吧。”
“是。”翠芯應一聲,站在她身后默默不再說話。
長夜幽幽,清河的慘叫聲持續了半個時辰后,突然聽得苻嘯一聲暴怒而懼厲的吼聲自竇道傳上來,接著便是清河與幾個嬤嬤的凄厲哭聲···
元婉蓁臉上漸漸浮上微笑,翠芯亦微笑一聲,道:“娘娘,成了。”
這一聲,她的心突然無比的平和而寧靜,琉璃拿來輕紗搭在她肩上,喜道:“原以為卉妃不會信,沒想到她竟這樣快。”
“玫妃后宮橫行多年,卉妃也吃了她不少氣兒,如今終于有機會壓一壓玫妃的氣勢,她當然不會猶豫。”元婉蓁牽著她的手朝殿內走,翠芯快步跟上來,笑道:“陛下大怒,估計玫妃要與清河公主待在一塊了。”
“不會的。”元婉蓁垂眸輕嘆一聲,翠芯皺了皺眉,“她可是拿清河公主作事,陛下怎會留著情面?”
元婉蓁微微一笑,只說道:“有些人不是說廢就能廢除的。”
溫沫宮一夜清靜,而紫宮卻是一片哭聲直到天明,苻嘯雖然火大,但玫妃果然沒有重懲,只是被罰三月禁閉,而清河則送回了長寞殿嚴加看守,沒有苻嘯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事也就這么不了了之了。
兩月后的午時剛過,元婉蓁整理一番后便讓琉璃去知會卉妃,自己獨步來到熏夢宮蓮池的涼亭上等待。
沒多時,卉妃徐徐而來,如火的日光照射在她梅色的裙裾上,漾射出一種刺目的光澤,她來到元婉蓁身前,只是靜默,元婉蓁亦是靜默,熱風在涼亭間無拘穿過,漱漱入耳。
許久的相視,卉妃緩緩地勾起唇角,笑道:“午后的日頭最是烈了,婉妹妹不在溫沫宮避暑,反倒是來這最不避暑氣的地兒···”說著,她懶散的揮一揮扇子,走近元婉蓁,“婉妹妹究竟為何事這么著急啊?”
元婉蓁輕笑一聲,語氣遲遲如迷蒙的霧:“這地兒熱的很,想必是不會有人來的。”
“婉妹妹當真是心細如發!”卉妃抿唇笑了笑,元婉蓁揚起下頜走進她一步,笑道:“姐姐也是聰明人,咱們就不用繞彎子,有什么話我直說了。”
卉妃眸中泛過一絲鋒利的暗芒,冷冷勾唇:“妹妹是不服陛下的決定,還是說妹妹有別的法子呢?!”
“姐姐的父親是當朝一品丞相,可為什么擁有這樣好的家世卻任然要忍辱多年也不敢反擊玫妃呢?”元婉蓁邊說邊握起她的手在涼亭邊上坐下,卉妃心底悚然一驚,“你想說什么?!”
元婉蓁挽一挽桃花闊袖,繼續說道:“玫妃的祖父玫繼獻不僅是三朝元老,還是當年擁立陛下登基的重臣,而她的父親玫續章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平定西域,只是后來在灞上抵御恒晝晉軍時不幸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