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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面色越發(fā)沉冷。

“所以，你就攔下了馬車？”老夫人冷冷問道。

福貴嬤嬤身子幾不可見的顫了顫。磕頭道：“奴婢當時想著張御醫(yī)在宮里，沒那么快來，且世子夫人情況緊急，奴婢怕……奴婢好心辦了壞事，求老夫人責罰。”

福貴嬤嬤跟著老夫人多年，最近幾年老夫人不管事兒，她也跟著養(yǎng)尊處優(yōu)。平日里得老夫人最為看重。

趙如萱好久都沒看到過她如此卑微害怕的模樣，且嬤嬤平日里對她最為關切，忍不住道：“外祖母，嬤嬤也是擔憂表嫂才犯了錯。且現(xiàn)在只是沒有追回剛才的大夫，并不能確定大夫就是騙子，說不定是表嫂福薄，根本就留不住這個孩子……”

“砰”一聲。巴掌拍在桌子上的聲音。

眾人抬眼看去，發(fā)現(xiàn)是張氏。

張氏平日里對這對母女最為厭惡，都是眼不見心不煩的避而遠之，如今這種時候趙如萱還出來說話，還是為了老夫人身邊的嬤嬤開脫，明明就是福貴做事不嚴謹，在趙如萱嘴里竟然成了冤枉了。

她幾乎壓抑不住心里的怒火，她也不想壓了。新仇舊恨一起涌上來。

張氏收回拍在桌子上的手，指著趙如萱道：“什么福薄？你一個姑娘家張口閉口福薄，留不住孩子，你的規(guī)矩呢？你的教養(yǎng)……”

趙如萱微微張著口，一臉被驚嚇住的模樣。

“張氏，萱丫頭是我養(yǎng)大的。”老夫人淡淡一句話打斷了張氏。

張氏聞言，臉色慢慢蒼白起來。她剛才指責趙如萱教養(yǎng)，如今老夫人這樣說，她剛才豈不是指責老夫人的教養(yǎng)不好？

忙低著頭道：“媳婦不是這個意思，媳婦只是……”

老夫人抬手打斷她的話。道：“不管你什么意思，不要再說話。等著張御醫(yī)來看看再說。”

老夫人這話極不給張氏這個國公夫人面子。

屋子里安靜下來，氣氛凝重，丫鬟嬤嬤都放輕了呼吸，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周沫兒和江成軒坐在一邊，江成了拉著周沫兒，一根根捏著她的手指玩，周沫兒瞪了他一眼。

又等了兩刻鐘，老夫人已經(jīng)按耐不住的又派人倆撥人去催，門口才傳來一聲帶著歡喜的驚呼……

“張御醫(yī)到了。”

老夫人趕緊起身去迎，屋子里的人不好干坐著等，也跟著起身。

周沫兒跟在眾人身后，看到江語蓉扶住老夫人身子走在前面，趙如萱想要伸出手去扶張氏，被她不著痕跡的避了開去。

走到廂房門口，趙如萱不好進去，就站在門口等，周沫兒想了想，還是跟了進去。

屋子里一股血腥味直沖鼻端，周沫兒微微皺眉，又趕緊松開。從人縫里看到床上的蕭靈薇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都沒有了血色，眉心微微皺起，顯然很是痛苦的模樣。

江淮岳一臉心疼的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張御醫(yī)上前催了兩次他才不舍的放開。

看著張御醫(yī)搭在蕭靈薇手腕上的手指，周沫兒忍不住去看他的面色，見他眉心越皺越緊，就知道孩子大概是沒有了。

半晌后，張御醫(yī)收回手，問道：“世子夫人剛才用了藥？”

聞言，老夫人和張氏的面色都不好看起來，張御醫(yī)這么一問，顯然那藥是真的有問題的。

香柳不知何時等在一旁，忙遞上一包藥渣，道：“大夫開的藥都在這里，奴婢自己親自熬出來的，沒有其他人碰過。”

張御醫(yī)皺著眉接過來，打開看了看，還拿起里面的有些藥出來聞了聞。

眾人沉默看著，不敢打擾他。

“這是誰開的藥方？庸醫(yī)誤人，小產(chǎn)的婦人如何能夠用活血化瘀的藥物？”張御醫(yī)嘆氣。

江淮岳再忍不住，紅著眼眶問道：“孩子怎么樣？”

張御醫(yī)搖搖頭。

眾人心里都明白，孩子大概是保不住了。

“不光孩子保不住，藥物下的太重。世子夫人以后都不一定有孩子了，好好調(diào)養(yǎng)著吧！”張御醫(yī)嘆氣道。

隨即像是不知道他的話對眾人的打擊一般，走到桌子上開始磨墨開藥方，香柳早已泣不成聲，見狀還不忘過去接過張御醫(yī)手里的活計。

周沫兒忍不住看了躺在床上的蕭靈薇一眼，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只眼珠子毫無動靜。

離蕭靈薇最近時刻注意她情況的江淮岳也發(fā)現(xiàn)了，忙幾步過去想要抱住她，又不知從哪里下手，最終還是握住了她的手，眼眶紅紅道：“靈薇，你醒了就好，你可不能有事兒，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兒，我也……”

這幾句話屋子里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老夫人反應過來，眼神閃了閃，打斷江淮岳道：“醒了就好，讓張御醫(yī)再來看看。”

蕭靈薇的眼神微微一動，就見她被子外把脈的那只手往肚子上移動，聲音虛弱的問道：“我的孩子呢？”

江淮岳身子一僵，不知該怎么告訴她。

張御醫(yī)已經(jīng)走了過來，重新把上她的脈。

蕭靈薇不理會被張御醫(yī)拉回的手，看向他的眼神執(zhí)著固執(zhí)，又問：“我的孩子呢？”

沒有哭泣吵鬧，卻讓人只覺得悲傷。周沫兒轉(zhuǎn)開了眼，她平日里覺得蕭靈薇不討喜，甚至對她還有說不清的敵意，如今見了她這副樣子，也覺得她可憐。或許，她根本就不該嫁回鎮(zhèn)國公府……

張御醫(yī)放開她的手，嘆氣道：“孩子沒有了。”

說完起身繼續(xù)去開藥方。

蕭靈薇的聞言，眼淚順著眼角流下，她往邊上站著的人群里看著，一張張面色沉重的臉告訴她，她的孩子真的沒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