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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的時候站在門口低著頭想了想,終究還是問出口:“下周的產業分析,你會來上課嗎?”
蕭駿楞了一下,不知為什么他單單問起這門課,倚在門框上沒有直接回答,“再說吧。”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蕭駿按住了按鍵,“等一下,”他說,“不好意思,上次我沒記住你的名字……”
小雙站在電梯里一下子笑開來:“我叫董喜雙,喜事成雙的那個喜雙!”
男孩的聲音清脆透亮,突然笑開的樣子仿佛一束陽光破云而出,讓人聯想起某種晶瑩剔透的水果硬糖,蕭駿數不清今天自己笑了多少次,只是難得過了一個不那么喪的下午,又吃了一頓不那么郁結的午飯,晚上破天荒地睡了個好覺。
這個下午過得實在是太幸福了。董喜雙兩腳輕快得仿佛注入了什么能量液,心里像栓了個氫氣球,差點在路上蹦起來。在地鐵里靠著欄桿,雙眼晶亮嘴角含笑地發呆,坐過了站都不知道。
在蕭駿身邊待一個下午讓董喜雙飄了足足有一周,喝水時捧著搪瓷缸子發呆,刷牙時對著水龍頭的流水發呆,在宿舍坐在桌前撐著下巴對著課本發呆,別人把臉伸到他眼前叫他都聽不見。
本來就有點愣呵呵的,現在又添了呆,“呆雙”的名號不脛而走。
紀念琪在圖書館里走神。
他已經按照媽媽的要求拉黑了弟弟所有的聯系方式,但還是忍不住偷偷地注冊了一個小號關注了他的微博。
他的微博不常更新。但今天卻po了一張照片,應該是軍訓拉練時候照的,北方的秋天,山上層林五色盡染,一輪橘紅色落日沉沉地墜在上面。
帶著一句詞:若叫逐馬隨郎行,不計多少程。
紀念琪看到這句的瞬間悸動與苦澀同時翻涌而來,幾乎立刻紅了眼眶。
偏偏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起來,是個固話,區號是那個城市的。
他的心狂跳起來,捏緊了手機,無措得像個孩子,心里搖來擺去,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接起來。
終于,思念壓倒了理性,他跑出閱讀室,慌不擇路地跑進了廁所隔間,顫抖著按下接聽鍵,捂著嘴巴把手機放在了耳邊。
那邊也是沉默。久久的沉默。
終于那個熟悉的聲音低低地,嘆息一樣:“終于。你終于肯接電話了……”
紀念琪握著胸口的衣服無聲地哭出來,眼淚凝結成大顆大顆的水珠子爭先恐后地涌出眼眶。
紀念宇就像以前一樣,貼著他的耳朵呢喃:“一切都好嗎?”
紀念琪哭得不能自已,抽噎聲捂也捂不住。
聲音還在繼續:“有沒有好好吃飯?京城秋天干,一定要多喝水。給你寄了松子和榛子,不要貪嘴吃太多……”
紀念琪破碎的聲音打斷他:“我……我答應媽媽不會再聯系你的……”
那邊回答:“沒關系,你沒有聯系我,是我聯系你啊。你什么都不用說,只要聽著就行了。”
董喜雙看看時間,快要閉館了,他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準備上個廁所回宿舍了。
這一層的走廊空蕩蕩的,廁所里也沒人,他上完廁所洗手的時候突然聽到隔間里傳來像是有人在哭的聲音。
那聲音壓抑而痛苦,小雙想起前兩天在宿舍聽他們聊天說g大博士生跳樓的事,不放心地站在水龍頭前面沒有走。
紀念琪掛了電話之后忍不住又哭了一會兒。推門出去的時候看到水龍頭那兒有人站著聽墻角瞬間有點薄怒,眼神凌厲了一瞬發現居然是董喜雙,這才垮下肩膀吸了吸鼻子:“怎么是你啊呆雙。”
他走過去開水洗臉,小雙還在那一臉震驚,去拽他的袖子,一著急就冒出家鄉話:“琪琪,尼zà咧!”
紀念琪本來心如死灰難受得要命,讓他這么一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上掛著水珠看著小雙笑了一會兒,收了笑容說:“沒咋,想我弟弟了。”
小雙看著像是松了口氣,嘴角垮了垮:“我也想我姐……”
他想起什么似的在他那縫得大針小腳的破兜子里翻了一會兒,翻出個演草紙包的鼓鼓囊囊一小包:“給你,今天我帶的蘋果干沒吃,給你吃,別哭了,放寒假就能回家看你弟弟了,啊。”
紀念琪帶著點微笑歪頭看他:“呆雙,你知道嗎?你身上有種力量。”
“啊?”
“走吧,回去了。”紀念琪伸手接過那包蘋果干,攬著小雙的肩膀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紀念琪:(哭哭對手指)想弟弟……嗚嗚……
董喜雙:別哭啦,我可以當你弟弟啊
紀念宇:小雙,做他弟弟很難的,不但要寵著他、慣著他、陪著他,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得抱著他,不停地……
紀念琪:住口!不要莫名其妙突然就開車呀!
第7章 大變身
夏末一場雨,天涼好個秋。
早晚的空氣開始發涼,董喜雙翻出從家帶來的新外套穿上了。
法基課上紀念琪看著這件姜黃色外套皺眉頭,老土的絨線領,松緊帶下擺,上手一摸質料滑溜溜,里面萬年不變配著他雖然洗得干干凈凈扣子系得整整齊齊然而難掩年代感的老土白襯衫。再看看那村干部式吊得太高又系得過緊的褲腰……
紀念琪忍不住問:“我說你這些衣服真的不是什么80后懷舊商店買的或者什么道具行租的嗎?”
小雙扯著衣襟低頭看了看:“不是啊,這是我們縣城里的批發市場買的,新的我第一次穿呢。”
紀念琪捏著鼻梁吸了口氣,又去拽小雙的頭發,“天天催你去剪頭發也不去,后面都快披到肩膀上了,你是要去cos乞丐哥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