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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何笠陽在陳恪青的辦公室打電話給他弟弟陳澤宇,他弟性格沒他那么孤僻乖戾,特別陽光,他大學去國外留學,就留在當地工作,但一直沒成家,張口就甜:“嫂子好,有什么事???”
何笠陽老臉沒得一紅:“什么嫂子,我都快和你哥離婚了。我是個男的,你叫我嫂子。”
陳澤宇說:“那不是還沒離嗎?”
何笠陽說:“就算離了,我們也還是朋友不是?”
陳澤宇說:“那是的?!?
何笠陽問他:“我想問問你哥小時候的事,我最近打聽到你哥三年級轉學過,是什么原因你清楚嗎?他以前還有個好朋友?”
陳澤宇尷尬地說:“這個,不是我不告訴你,我哥讀小學的時候我還在幼兒園玩積木,我真不記得了,而且我小時候是被爸媽帶在身邊的,他跟著爺爺奶奶?!?
何笠陽嘆了口氣,雖然想到了這種可能,但真聽到還是挺失望了,這條線索斷了,再換個什么角度調查好呢?
陳澤宇問:“你問這件事做什么?。俊?
何笠陽實話實說:“為了能快點和你哥離婚。”
陳澤宇:“???”
熾熱的夏天漸漸拉開了帷幕,小雨天天掰著手指頭盼著早點到暑假,他好玩個開心,還跟何笠陽說:“爸爸,我要是考到全班前五,你可不可以帶我去找大爸爸。”
何笠陽愣了愣,不敢承諾他,說:“你大爸爸很忙的,不一定有空?!?
小雨失望地說:“大爸爸都有兩個月沒給我打電話了,他是不喜歡我了嗎?”
何笠陽不做聲地看了一眼就坐在小雨身邊的陳小明同學,說:“你大爸爸沒有不喜歡你……”
陳恪青安慰他說:“你給你大爸爸寫信吧,寄給他,他會回信的。前幾天老師不是教我們怎么寫信嗎?”
小雨不好意思地說:“我寫得不太好……”
陳恪青溫柔地哄他:“爸……哥哥教你?!?
小雨寫了信,何笠陽裝作幫他去寄信,還帶上陳恪青晚上偷偷寫的回信,都貼上郵票,然后過了兩天在放學把陳恪青偷偷寫的那封信拿出來塞進郵箱,說是爸爸收到他的信還寄回來了,小孩子哪懂那么多,以為真這么快就收到回信了,高興了好久,又去寫下一封信了。
何笠陽和在他房間寫回信的陳恪青說:“這不是個事兒啊,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這特別有意思,何笠陽的房間有套辦公的桌椅,但那是成人坐的,桌子太高,椅子高度是固定的,太矮,陳恪青坐在椅子上夠不到桌子,他踩著張小板凳寫字,何笠陽過去看,他的字寫出來還是以前的字,剛勁有力,看著這個小朋友寫著老氣橫秋的“爸爸愛你”的話,何笠陽坐在邊上磕著瓜子看陳恪青寫,他寫幾句,何笠陽就忍不住笑出聲。
陳恪青被他笑得好生無奈,好不容易寫完了,把信給封上:“多過個幾天再給他吧,先把眼前的事度過去再說吧?!?
何笠陽問他:“陳恪青,你是不是不想變回去了?”
陳恪青側目:“你什么意思?”
何笠陽笑著說說:“我說真的,我仔細想了想,這要是我返老還童回到八歲,重新獲得一次青春,我肯定會很高興,換我我也不想變回去,這多好的事……”
何笠陽話還沒說完,陳恪青臉色愈發難看,上次他也很生氣,但這次又不一樣,他幾乎是有點失控了,陰沉暴躁地說:“好個屁!”
何笠陽怔?。骸澳阏f臟話誒?開個玩笑不用這樣吧。”
陳恪青跳下小板凳,去衛生間洗臉刷牙了,何笠陽跟過去,看他又氣得鼓著臉,訕訕的說:“好啦,我和你道歉行嗎?你生氣什么啊?”
陳恪青穿著畫著卡通小黃雞的兒童睡衣,費勁兒地擰著他的向日葵圖案的兒童毛巾,像個大人一樣無奈地嘆了口氣,抬頭和何笠陽說:“明天就是你爸爸的忌日了,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何笠陽這才羞愧地記起來,想想日子,還真的是,周六是他爸爸的忌日,最近事兒那么躲,太忙了,他都忘了。
第17章 第十四天
何笠陽帶上了陳恪青還有小雨,先去奶奶家,她給爸爸準備了許多東西,但是照他們這的習俗長輩是不好給小輩掃墓的,所以每年都只有何笠陽去,沒離婚的時候陳恪青會陪他,這兩年他們鬧離婚,去年就是他自己一個人去掃墓的。
今天是個大晴天,碧空如洗,萬里無云,熱得像蒸爐,奶奶準備了兩頂小草帽給兩個小朋友,沒他的份,他們倆還有小水壺!準備就緒以后就去公墓了,何笠陽提了一大籃子祭品,帶著孩子爬山,爸爸的墓地在很高的地方,越高的位置價格越貴,家里有點錢的都會盡量買高點,這是作為人的一生可以爭的最后一口氣嘛。
但真的很難爬啊。
他這種缺乏鍛煉的蒼白中年大叔真的是累得老腰都要斷了,小雨都跑得比他快,跑到他前頭對我喊:“爸爸,你快點啊?!?
陳恪青扶著他的小草帽跟在何笠陽旁邊,小臉曬得紅撲撲的,板著臉擔心地對她說:“要不要我給你拿一些。”
一邊又向前面喊:“小雨,別跑了,慢點?!?
何笠陽低頭看他一眼:“我不想被人告虐童啊。誒,你現在真是太矮了,我每次低頭看你雙下巴都要擠出來了?!?
陳恪青:“……”
終于爬到了,何笠陽累得先停下來喘幾口氣,抬頭,看到爸爸的墓前已經放著一束花了,有個頭發花白年約五十的男人站在他的墓前抽煙,何笠陽訝然地“啊”了一聲。
以前每年何笠陽過來掃墓都會看到有一束白菊花,但是從沒有碰到過這個放花人,何笠陽問過奶奶,她說是爸爸的朋友。她說爸爸是個人緣很好的人,何笠陽記得以前在他更小的時候有更多的花,后來漸漸少了,只剩下這束白菊花,年年都有。
何笠陽想了想,走過去,那個男人注意他,轉頭,站直身體,何笠陽打了個招呼:“……你好?”
那個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們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啊,你是……那個陽陽吧?”
這話乍一聽有點奇怪,但是是哪奇怪,何笠陽一下子也說不上來:“是我,何笠陽?!?
“何?”他笑了下,“哦,叫何笠陽啊。”
香煙還在他的指間燃燒著,他看了一眼何笠陽提著的籃子,把香煙給扔在地上,碾滅,說:“不打攪你了,我先走了?!?
何笠陽一頭霧水地看著他一個人漸行漸遠的背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