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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韞玉眉頭一皺道:“可是昨夜著了涼?”
“也許吧,你先去,我接著睡會,若是下午好些了再去找你。”
陳韞玉點點頭就走了,清晨陽光溫暖,微風(fēng)輕拂將晨霧吹開,帶來一陣舒爽,巷子胡同里早已是熱鬧非凡,街上的小攤販早已布置妥當(dāng),包子鋪冒著熱騰騰的清香,攤主肩上搭著一條布巾,時不時抹抹額頭上的汗珠,一層層的翻著蒸籠給客人拿包子……而首飾鋪的掌柜這個點打著呵欠開張,當(dāng)鋪里更是傳出一陣噼里啪啦扒弄算盤的脆響,布坊主人是個女人,踮著腳將絹布掛好,路上有帶著菜籃子滿載而歸的婦人步履匆匆,朝家的方向走去……一切井然有序,一派祥和。
可他知道,世界上眼睛所見的不一定都是事實,總有些人活在別人看不到的黑暗里,而他,現(xiàn)在就要找到這些人,哪怕一個都好。
就這樣穿行在大街小巷,吆喝聲似乎都和他隔了一層紗,朦朦朧朧,聽不真切,他走過滿是銀杏樹的金城坊胡同,再到吵鬧異常的阜成門大街,過商人林立的馬市橋,市里井人來人往,嬉鬧爭吵,討價還價……
京城確實是個好地方,如果他娘還在的話。
他腳步不停,似閑庭信步,走到廣濟(jì)寺門口時突然定住腳步,寺門兩邊種著翠竹松柏,裊裊檀香味從門口飄出,中間好大一片空地上立著個巨大的佛像,而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就貼在佛像身后蜷身睡著……
一旁有晨掃的僧人在掃地上的竹葉,陳韞玉注意到老人面前有一碗清稀飯,隱隱冒著熱氣,應(yīng)該是這寺里的僧人給的。
僧人也注意到他,便停下來單掌行禮道:“阿彌陀佛,施主可是來上香的?”
陳韞玉回了個合十禮,平靜道:“非也,在下只是來看看這位老人。”
臨佛門而不入,好久都沒見過這樣的人了。僧人便多嘴問了一句:“施主心里可是沒有欲丨望?”
這話若是換個人問陳韞玉有可能就直接不理了,可現(xiàn)在這寺里煙火縹緲,祥和寧靜,他似乎也沾了幾點佛性,便答道:“并非如此,只是貪念甚多,不知從何求起罷了。”
僧人一雙平和的眼似是將他看穿,淡淡一笑道:“施主不想求,只是因為不敢想,若是敢想,哪怕機(jī)會再渺茫施主也會入內(nèi)一試。”
都說佛門之人心如明鏡,陳韞玉算是徹底見識了,低頭哂笑道:“大師所言極是,是,我是不敢想。在我看來能夠解決之事不用祈求,而不能解決之事祈求無用。”
“施主著相了。”僧人看出來了,這是個被自己困住的人,沒法規(guī)勸。于是說完后就不再多言,只低頭掃地。
他既不入內(nèi),也不挪坑,就在佛像前站著,等著老人睡醒,很快寺里頭傳出嗡嗡誦經(jīng)的聲音……
沒多久老人才幽幽轉(zhuǎn)醒,看到粥飯后先是左右看了看,像是再找施舍者的影子,隨后才慢慢的把稀飯喝完,陳韞玉沒有打擾他,在他喝完之后才走過去,蹲在他面前道:“老人家,我能問你幾個問題么?”
老人渾濁的眼茫然的看著他,半晌才應(yīng)道:“那有吃的么?”
陳韞玉摸了摸身上,復(fù)又起身道:“您先等著,我這就去買。”
很快他就帶著兩個燒餅過來了,他想買別的的,可是沒有東西能比燒餅更耐存。包好后他才將餅遞給他。
“你想知道什么?”他看著眼前錦衣華服的年輕人,面上滿是不解。
陳韞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蹲下來輕聲問道:“老人家是打哪來的?”
“青州……”
“那您的家人呢?”
“……死了,兒子病死啦,媳婦,媳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