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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一起來的女人正在擺弄三輪車上的案板，文蓉瞟了一眼，正看見車上一個盆子里裝著一摞涼皮，這可真是巧了……

旁邊幾家的攤主都跟著幫腔：“就是，這是人家姐弟先占的地方，你們這么兩個大人和幾個孩子爭什么……”

男人見周圍人都這么說，依舊不想讓，文蓉對著文俊說道：“文俊，你去居委會找找劉主任，讓她過來評評理。”

文蓉這么一說，文俊拔腿就要往居委會跑去，一直沒有說話的那個女人，也不再擺弄東西了，伸手攔住文俊說道：“你看這是干什么，我們當家的脾氣急，這點小事還找什么居委會，人家居委會每天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哪值當的為了這事跑一趟。你們姐仨一直都沒來，我們也不知道這個位置是你們的了，都是誤會，我們往里面挪挪就是了。”

文俊氣不過：“剛才大娘他們不都給你們說了……”

文蓉叫住文俊，等那兩人把桌子收了，再把自家的攤子支起來。新來的兩口子賣得果真是涼皮，文蓉看了一眼就不再關心了，文俊很是生氣：“他們咋賣和咱家一樣的東西。”

“一樣嗎？做涼皮的多了，誰規定只準咱家賣的？這一樣的東西做出來的味道不同，各憑手藝掙錢，咱們各做各的生意，沒有什么好氣的”文蓉安慰弟弟。

其實新來的兩口子心里也沒底，服裝商場開業的時候，他們發現這里的小吃生意很是紅火，就起了心思。兩口子也不會做吃食，在巷子里看了兩天覺得就是這個涼皮最簡單了，三個孩子都能做得的生意，他們兩個大人還能做不成嗎？

可是這會子，兩口子卻急了，這個把小時了，光看著周圍的幾家都忙的熱火朝天的，他們的攤子還沒開張呢！兩口子湊一起一合計，女人對著路口就喊開了：“涼皮哎，好吃的涼皮大優惠了，五毛錢一碗，五毛錢一碗了。”

文蓉聽見了也是一驚，五毛錢一碗幾乎就不賺錢了，這兩口子可真是舍得。

其實，文蓉不知道，兩口子也不舍得，他們頭一次做生意，也找不到路子進貨，就在車站那邊一家賣涼皮的攤子上進的貨，涼皮一張的進價就是四毛，賣五毛一張可不是賠本賺吆喝嗎！可不降價就賣不動，他們出了一天的攤子總不能干看著。

果然一降價，就有人圖便宜去了他家，到要收攤子的時候，文蓉還剩下十幾張的涼皮沒有賣干凈，這可是從沒有過的事情。文蓉給最早一起擺攤的幾家都送了一份：“今天賣剩下的，您別嫌棄，回家切點黃瓜絲拌拌當個涼菜”。

兩口子見文蓉的涼皮剩下了，很是得意，嬉嬉笑笑的推了三輪車要走，文蓉看不過去，說道：“你們要收攤，也把地面上的垃圾清一清再走，街道那邊強調了好幾次了要注意衛生。”

周圍的幾家攤主聽文蓉這么說也都看了過來，只見地面上隨處扔著塑料袋和一次性筷子，還有沒吃完的半碗涼皮倒在地上，料水淌了一地，上面趴滿了蒼蠅。

幾家的攤主本來見著兩口子欺負文蓉姐弟就心里有氣，現在見了這些，更是一起指責起他們：“你們這人怎么回事，這垃圾隨手亂扔，大夏天的招這么多蒼蠅，咱們的生意還怎么做？”

“就是，弄得臭氣熏天的，誰還愿意來咱們巷子吃東西……”

男人見眾人都把矛頭指向自己，也惱了：“怎么的？合伙欺負人咋的，你們是看別人生意好眼紅了吧。”男人說著話，嘴里還罵罵咧咧的，賣炒菜的老李惱了，上去就要揍他，幾家的攤主都趕忙上前去攔。

場面正鬧哄哄的，就聽著有人呵斥：“干什么呢，你們？還想不想在這里擺攤了？咋還聚眾鬧事呢？”來的是街道的劉主任。

“劉奶奶”文蓉迎過去把事情的起因給她陳述了一遍，劉主任聽了文蓉的話，看看一地的狼藉，就對這兩口子說道：“你們來這擺攤，街道沒給你們說過嗎？不準隨地扔垃圾，你們要這樣不講規矩，明天就別來我們街道這邊擺攤了……”

劉主任的話還沒說完，女人就趕忙上前賠笑道：“主任，您別生氣，我們頭一天來，還沒摸清楚情況，這垃圾我們馬上收拾干凈，我們兩口子都沒了工作，就指著這個攤子吃飯呢，你可別攆我們……”

事情處理了，劉主任又交代了他們幾句才離去，這么一耽擱，文蓉回到家就不早了。一到家，就見她舅舅一大家子人都在等著她們呢。

姐弟幾個高興壞了，挨個的叫人，文蓉對著舅舅說道：“舅，你們都來了，怎么不提前和我們說聲，我們也好早回家呀？”

大舅笑瞇瞇地說道：“今天我和你小舅都休息，就來看看你們，怎么今天回來這么晚呀？”

“大舅，你不知道，今天擺攤有兩個人可討厭了，他們先是占我們的攤子，又搶我們的生意，還故意把涼皮賣得可便宜了，害得我們今天涼皮都沒賣完……”文蓉沒攔住，文靜對著大家就是一通控訴。

“這是哪的呀？這么狂？蓉蓉，你別怕，明天小妗子和你們一起去，我倒是要看看是哪個不要臉的，連個孩子都欺負。”小妗子一聽就急眼啦，恨不得這就去找人拼一場。

文蓉趕忙安撫：“沒那么嚴重，小妗子，沒人欺負我們，做生意有競爭是很正常的事，你們不用擔心……”

文蓉把今天的事情簡單的一說，又和舅舅、妗子說了小姑和居委會的劉奶奶對她們諸多照顧的事情，“今天就是個意外，我小姑起先天天過去幫我們出攤，附近的人都見過，也沒人找我們麻煩。這幾天小姑單位有業務技能大賽，小姑忙著比賽的事情，就沒過去，他們就是看我們小，以為能占點便宜，今天這么一鬧，以后他們也不敢為難我們。”

兩個舅舅還想再說什么，文蓉趕忙去拉表姐陳玲：“大舅，我好長時間沒見我姐了，我和我姐說說話。”文蓉說著就和表姐、妹妹一起進了里屋，留下文俊在那陪著舅舅說話。

表姐的性子和大妗子相似，都屬于不愛多話的，姐妹幾個一起問問學習，簡單的說了幾句，也就有些無言了。文蓉拉表姐進來，也是想要躲一躲兩個舅舅的追問，呆了一會，聽舅舅和姥娘不再追問今天的事情，也就起身出去，和舅舅妗子說些閑話。

第32章 挑事

晚上, 舅舅一家子吃過晚飯才一起離開的, 臨走前, 小妗子依舊不放心：“蓉蓉，真不用妗子去幫你呀？萬一那兩口子再欺負你們怎么辦？”

文蓉只得又和舅舅妗子保證只要再有人欺負他們就找小妗子出面, 舅舅才放心的離去。

第二天，那兩口子果然老實了許多, 涼皮還是按著五毛錢一張賣，可今天去他家吃得明顯比昨天少多了, 文蓉的生意也恢復了平常的客流量。

一個顧客昨天吃過五毛錢的涼皮, 今天再來文蓉攤子，有些不太好意思，文蓉依舊和平常一樣對待。來人吃了一口文蓉的涼皮, 感嘆道“還是你家的涼皮好吃, 那家，別看便宜，味道差遠了。”

文蓉可不愿為了一碗涼皮和別人撕扯不清, 畢竟大家都是憑本事掙錢, 要是人家口味好, 她也不會去眼紅。文蓉現在一心想著她的辣椒醬，周姐說第一次送的貨都賣完了, 讓文蓉再做十盒送去。

家里的辣椒已經用完了，收攤后又去市場挑了合適的辣椒, 買了一大包香料, 文蓉回家就起鍋又熬起了辣椒醬。

劉明英這時候正在老四江廣棟家, 她這幾天總是在惦記著文蓉的生意，那天下班后又偷偷去看了一次，文蓉和另一家賣涼皮的起爭執的時候，她就在旁邊躲著看了個全程。

她和江廣梁商量著也拿不定主意，一時想要辭了工作去擺攤子，一天掙個一二百塊；一時又唯恐生意不好，和那家的兩口子一樣賠錢甩賣。自己在那里抓心撓肺的難受，干脆來了老四家和婆婆說說情況。

張繼美正帶著孫子一起看電視，屋子里不光開著吊扇，落地扇也對著沙發直吹，劉明英一進門就恭維道：“娘，你這屋里還真是涼快，還是我們老四有本事，娘你看你在老四家過得日子，和那些城里退休的老太太差不多了。”

張繼美最喜歡聽的就是有人夸她小兒子和她兩個寶貝孫子，三兒媳這一張嘴就說到了她心坎上，一張滿是褶子的臉頓時笑開了。

“我這日子，哪能和退休的工人比，人家退休的工人在家里看孫子，國家還給工資呢！我這在家看個孩子，還得老四掙錢養活。”劉明英暗暗撇了撇嘴，心說這可真是偏的沒邊了。

劉明英隨手拽過一個馬扎在風扇下面坐下，問道：“他四嬸呢？沒在家。”

張繼美沖東屋一指：“在呢，剛下班，在屋里歇著呢。”

“哎！”劉明英嘆了一口氣，“要說我們妯娌四個，二嫂就不說了，就數老四家的命好，老四有本事，又疼媳婦。你看看，一樣是下了班回家，我這一天忙這忙那也沒個閑著的時候，就這亮亮他爸還整天挑三揀四的。”

“老三哪孬了”說她兒子，張繼美自然不愿意“缺你吃，缺你喝了？他在外面拼了大力的掙錢還不都花你娘倆身上了。”

“是，不孬！哎！我們兩口子也沒本事，不像老四腦子好使，又開公司，又當經理的。我們也掙不來什么大錢，一天就出個苦力掙那三瓜兩棗的還不如蓉蓉一個小妮一天掙得多呢。”

張繼美哼了一聲“她賣個豆腐腦能掙幾個錢，小妮子家家的，整天地拋頭露面的在外面野，跟著她那個寡婦姥娘能學了好！”

劉明英一臉的夸張：“哎喲！娘，你不知道嗎？蓉蓉現在可本事了，不光賣豆腐腦，還在市里擺了一個攤子賣什么涼皮，我那天帶著亮亮去市里，亮亮見了非想吃，就那么一碗，蓉蓉就跟我要了七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