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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許靜昭大了些郭氏能騰開手了,姜老太太連家里的事都不叫徐氏沾手了,直接將內務交給了郭氏,外頭她一個人大權獨攬,硬是將許家經營的蒸蒸日上。
徐氏在外頭聽見婆婆的話,也不敢怠慢,低頭進了屋子,“我聽說娘腿又疼了,就過來看看,”
哼,自己疼了兩天了,昨天更是一夜沒睡好,徐氏的院子離她的正院最近,卻這會兒才來,姜老太太不滿的撇撇嘴,沒理徐氏。
婆婆不理會自己那是常事,徐氏早就習慣了,她也是聽說郭太太帶著許靜昭過來了,才趕快跑過來的,這會兒她的注意力全在許靜昭身上,這小丫頭在汴城呆了半年,整個人看著都不一樣了,“喲,靜昭也回來啦?要不是在你奶奶這兒碰見,伯娘都不知道你回來了。”
徐氏長的胖乎乎的,細眉長眼臉上一點皺紋都不看見,一身石青繡了金線的襖裙,腦后的圓髻上別了一支赤金長簪,圓潤的腕子上戴了一對光面兒大金鐲。
薛琰發現徐氏不笑的時候看著還是個和善的闊太太,只是她沖自己一笑,薄薄的嘴唇咧開,露出黃黃的牙,那笑容真跟哭沒什么差別了。
薛琰記憶里這位大伯娘并不喜歡郭氏母女,尤其是看到許靜昭,不是冷笑,就是直接笑話她是個女兒,“不能承繼許家,替老太太分憂”,因此只淡淡的沖她點點頭,“大伯娘來了,我前天回家的,路上中了暑氣,就沒有去給大伯娘請安。”
“去不去的沒啥要緊的,出必告返必面,那都是對長輩的,我這種寡婦家家的,當不得大小姐請安,”
徐氏酸溜溜的看著許靜昭,姜老太太發過話,二房雖然沒有男丁,但二房將來也是要分走許家三分之一的財產的,想著那么大筆款子就歸了個外姓人,徐氏就笑不出來,這死丫頭怎么不干脆一病不起呢?
薛琰不明白徐氏對她的敵意從何而來,但她卻不是可是那種叫人隨便給疙瘩吃的人,“瞧大伯娘說的,我年紀小沒多少見識,但大伯娘就算是念著骨肉情,也別當著奶奶跟我娘的面說什么‘寡婦’不‘寡婦’的話啊,多傷人啊!”
薛琰一句話說的徐氏紅了臉,她成天在人前擺出未亡人的姿態裝慣了,居然把婆婆跟弟媳也是寡婦的事情給忘了,不過那又怎么樣呢?
徐氏看了姜老太太跟郭太太一眼,都是寡婦,可老太太手握許家的大權一把年紀了還死死不放,不僅如此,還把自己兒子送的那么遠去讀洋書!
至于老二媳婦,比自己出身好,也更會討死老太太的歡心,沒男人也沒有生下帶把的,卻越過自己成了管家太太。
暗地里不知道撈了多少好處去?!
這樣的兩個兩個女人就算是寡婦,也比自己活的滋潤太多了,想到這里,徐氏挺了挺腰,“喲,靜昭真是去汴城讀大書的人,這都會指摘伯娘了,”
她嘴一撇沖姜老太太道,“娘啊,叫一個小輩兒這么指著鼻子教訓,媳婦還有什么活頭兒啊,不如媳婦去找我家大爺算了……”
第4章 清創
四、
徐氏當初嫁到許家的時候,許家還不像現在這么富貴,若再晚幾年,姜老太太是斷然不會給長子娶一個開榨油坊的閨女的,“給我閉嘴,我還沒死呢,你就嚎上喪了?是嫌我活的長礙了你的眼?”
姜老太太瞟了一眼躲在郭氏后頭縮著脖子一臉可憐相兒的孫女,心道這孩子出去上了兩天學,倒是比以前伶俐多了,以前叫郭氏什么女戒女德教的,跟個沒嘴兒的葫蘆一樣,現在也知道替自己親娘說話了。
“靜昭說錯你啦?成天‘寡婦’長‘寡婦’短的,你是指著和尚罵禿子呢?還是拿刀剜我跟淑嫻的心呢?”
“媳婦我不也,”徐氏被姜老太太罵的嘟著嘴,臉上還是頗不服氣,她生了許家唯一的男丁,就憑這一點,即便姜老太太再不喜歡她,看著許靜安的面子,也不會把她怎么樣。
而徐氏也深知這一點,平時對姜老太太也沒有多恭順,對絕了后的二房,就更加不給好臉色了。
“你什么你?你有靜安在,總有熬出頭的一天,我跟淑嫻呢?”還敢來自己跟前叫苦抱怨,找罵呢這是。
郭太太眼中閃過了抹隱痛,她跟許耀民相幼相識,成親之后感情融洽,原想著兩個奉養雙親,撫育兒女,能做一對白頭鴛鴦,沒想到天不假人,成親不到三年,許耀民一場絞腸痧沒救過來,連靜昭的面兒都沒見,就這么撒手去了。
“娘,您不是還要盤家里的賬嗎?咱們先回去吧,我回去把帶的藥拿過來,這就給奶奶處理創口,”
郭太太也不樂意看姜老太太教訓徐氏,尤其是這個嫂子還成天跟只斗雞一樣盯著自己,好像自己管個家就把許家的錢都搬到自己的小庫房里了一樣,“成,咱們跟你奶奶說一聲。”
等兩人從正房里出來,薛琰還能聽見姜老太太罵徐氏的聲音,“娘,大伯娘是不是這里……”
她點點自己的腦袋,徐氏腦子可不怎么清楚。
郭太太嗔了薛琰一眼,“你啊,不管怎么說,她都是你的大伯娘,以后可不許再頂撞她了,須知女子……”
薛琰可不像許靜昭那么好耐性,“是是是,娘您說的對,我不是聽不下去大伯娘往您跟奶奶的傷口上撒鹽嗎?叫我說,你們三個人里,其實她才是那個一點兒都不思念大伯的人,”
如果真的感傷自己的處境,思念故人,又怎么會把“寡婦”掛在嘴邊?
在薛琰看來,“寡婦”這個身份不過是徐氏手里的矛跟盾罷了,不過是矛還是盾,就看她需要用哪一樣了。
徐氏思不思念許耀宗郭太太不知道,但許耀民去的那一刻,郭太太是恨不得立時跟著丈夫一道兒走的,也幸虧肚子里還懷著女兒,不然她真的挺不過來,“算了,她畢竟是長輩,她不懂事,你卻不能懂規矩。”
“女兒知道了,”郭太太是好心,薛琰也不忍太過拂逆她,畢竟她們隔的可不是一道代溝,薛琰并不指望自己能把郭太太給勸過來。
等兩人到了郭太太住的院子,見女兒要走,郭太太一把拉住她,“你對你奶奶的病真的有把握?”
汴城建了整個平南第一家女子師范,能入學的非富即貴,郭太太下大決心送女兒去汴城,除了希望女兒學知識開眼界,也有提高女兒身份,以后找個好夫婿的用意在里頭。
并沒有真的指望許靜昭從里頭畢業之后當什么女先生,可她怎么才去了一個學期,連醫術都會了?
“這治病的事哪能教一下就會的?你可別哄我,你表舅開的藥堂里,光抓藥的都得先當三年學徒呢,”
郭太太可不信女兒真的能治好姜老太太的病,“那是你奶奶,你可不能胡來!”
“娘您就放心吧,”清創對她這個在三甲醫院急診科呆過幾年的前醫生來說,根本就是舉手之勞,“娘您不知道,我好像在學醫上頗有天賦,在學校教洋文的神父不停夸我呢,還借了許多西洋的醫書給我看,”
薛琰得意的沖郭太太眨眨眼,“我啊記性好,很快就記住了,可光看書有什么意思?學校里課業不緊,我就跑到神父開的醫院里去幫忙了!”
自己可是理論實踐兩手抓。
郭太太將信將疑,她不放心的嗔了女兒一眼,“西醫就那么好學?那咱們這兒福音堂的大夫怎么看不好你奶奶的傷?”
汴城的其實也看不好,薛琰抱著郭太太的胳膊,“這大夫也分水平高低嘛,奶奶的傷真不是大事,”
薛琰現在最擔心就是她空間里的藥品還能不能發揮以前的藥效,“我回去了,就算是這帶來的藥對奶奶的傷口沒有顯明的療效,但控制住奶奶的消渴癥我還是有些信心的,您就等著瞧吧!”
其實這個時候已經有不錯的方子來治療消渴癥了,但姜老太太當家作主慣了,平時的飲食習慣上,她自己不注意,就沒有人敢管她,病人不注意,光靠湯藥也只能是緩解一時,薛琰準備趁自己在家的時候,把姜老太太的飲食習慣徹底給調整好了。
等回到自己屋里,薛琰叫青桃出去,關好屋門,心念微動,閃身進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