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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一把把薛琰拉到身邊,上下摩挲,“你有沒有吃虧?都怨娘,想著你小,外頭的事都沒跟你說過。”
我就算是吃虧,這會兒也看不出來好么,薛琰摟住已經哭的快背過氣去的郭太太,“娘,您別擔心,我是年紀小,又不是傻,再說咱們兩家關系在呢,馬維錚要真是那種不講理的兵痞流氓,我也不能這么安然的回來不是?”
姜老太太一直在觀察孫女,見她言笑自如,確實不像是裝出來的,忍不住嘆口氣,“是我疏忽了,老想著你還是個孩子,卻忘了你不管長到多大,在我跟你娘眼里都是孩子,可在外頭人眼里卻不是,”
她冷笑一聲,“我說呢,怎么洛平的西北軍忽然拉了一車槍給咱們送來,還留了兩個老兵,說是幫著咱們訓練保安隊,”原來是主意打到自己孫女身上了。
她可不像孫女還是個小姑娘,腦子里先想的是情情愛愛的,如今許家孫子靠不住,自己明顯又更喜歡孫女,如果馬維錚收了自己孫女,許家還不落到馬維錚手里了?
“那孩子先頭我看著挺好的,沒想到這么不是東西,明明自己有未婚妻,還敢騙你,”姜老太太越想越氣,一拍身邊的紅木桌子,“靜昭你做的對,咱們許家再上不得臺面兒,也沒有把閨女給人做小的,大不了奶奶把你留在家里養一輩子!”
郭太太在一旁不住點頭,“對,靜昭你可警醒些,咱們許家沒有給人做小的,郭家更沒有,娘寧愿把你留在家里當姑子,也不會把你給人做小的,不管馬家再顯赫,也不行!”
薛琰忙起身安撫姜老太太跟郭太太,“我知道的,我也是這么想,咱們家里不缺吃不缺喝的,我干嘛去忍辱受氣?所以一看見那個秋小姐,我立馬就回來了,也跟他說清楚了,”
她又把秋雅頌有病的事大概說了,“馬維錚說送秋小姐回京都的時候會跟秋家退婚,然后再到咱們家來提親……”
“呸,真是報應,”郭太太已經啐了出來,“不行,娘,我不同意,這都什么事嘛!?”
未婚妻懷了別人的孩子,未婚夫又隱瞞了身份追求別家的小姐,還是比他小那么的小姐地,郭太太活了三十多年,沒聽說過的事居然就發生在女兒身上,早就氣的快吐血了,如何肯把女兒嫁給馬維錚。
姜老太太嘆了口氣,如果馬維錚沒有這樣的事,只是跟孫女兩情相悅,年紀大些她也不是不能考慮,但是隱瞞自己有婚約的情況,哄騙自己孫女,那這男人就萬萬要不得了,這是趕巧了顧家把秋小姐帶到平南把事情給挑破了,如果沒有秋小姐來鄭,那孫女可要被他給騙苦了。
想到自己花一樣的孫女會被人騙的這么苦,姜老太太也氣憤難當,“這樣吧,明天叫人把槍跟教頭都給西北軍送回去,咱不落他的好,以后跟馬家再別來往了,呸,我看馬國棟不有什么臉張嘴要糧!”
還槍?那可不行。
“槍不用還,那是我用自己醫術換來的,并不是因為跟他交往的緣故,”薛琰索性把自己在汴城福音堂幫忙,然后又幫著庫斯非神父,給西北軍軍醫處培訓軍醫的事說了,“這些槍是當時我給他的兵治傷,又給他培訓軍醫時談的條件,”
“那咱們就把東西留下,人攆走,”孫女兒說清楚了,姜老太太完全站在薛琰這一邊,“靜昭的力不能白出,呵,這人真是,他要是真來了,老婆子親自問問他,要了錢糧要人力,現在連我的寶貝孫女兒也惦記上了,下來他還想要什么?叫許家破家么?”
第56章 準備
薛琰生怕姜老太太氣狠了,過去悄悄撫了她的脈相,“我跟他已經把話說清楚了,其實馬維錚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今天我還聽顧樂棠說,開春就要打仗了,”
這個才是薛琰最關心的事。
“要打仗?”姜老太太身子晃了晃,這是要干什么啊,能不能叫人安生日子了?“顧公子說的?”
薛琰點點頭,這次戰爭歷史教材上有,以國民政府的勝利告終,但由此開始,新一輪的爭權奪利又開始了。
而平南也不如這幾年太平,“樂棠說馬維錚會被國民政府委任為第三集團軍司令,率部往湘南去,恐怕以后也顧不上咱們了。”
見姜老太太緩過神兒,薛琰有些不好意思,一直以來,姜老太太其實是她最堅實的后盾,有了她,才讓她在這個陌生的世道有了底氣,“對不起奶奶,我不應該一回來就跟您說這些的,都怪我……”
姜老太太撫著薛琰的頭發,“傻丫頭,這種事你不跟我和你娘說,還能跟誰說?自己壓在心里難過?那奶奶能不心疼?還有打仗的事,這知道的越早,咱們才越好做準備不是?”
她看著薛琰,“你是怎么打算的?”
薛琰在火車上把有限的記憶捋了幾遍了,又詳細了問了問顧樂棠,“我聽說這次主要針對的湘南湘北的軍閥,還有金陵,跟咱們平南關系不大,不過既然是開始打了,誰知道會打到什么時候呢?”
姜老太太長嘆一聲,“可不是么,你也說了,馬家要出兵,這一出兵,”要糧要餉的,洛平是整個平南最富庶的地方,能饒得過?
她心里默算家里現有的錢糧,“這次咱們還是躲不過啊!”
這次戰爭大概持續了兩年,之后就沒有消停過了,薛琰狠了狠心,“這半年咱們許家也敗的差不多了,不如趁著年關,看看能不能再出些店鋪出去,”
姜老太太頷首,“咱們洛平屯著兵呢,如果樂棠說的不錯的話,那恐怕等不到翻過年,就得來點兵了,”
薛琰坐直身子,“是,馬維錚這陣子特別忙,前些天在新陽,”
新陽也出糧啊!
“咱們得抓緊了,出脫一批,然后么,”她一拍巴掌,就當是為了不讓馬維錚打自己孫女兒的主意,“等他們來征糧的時候,咱們當眾把家里的田地跟店鋪賣了!”
“娘!?”
郭太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您一輩子的心血啊!”
“就因為是我的心血,所以才得這么著,”姜老太太笑著擺擺手,拿起桌上的小算盤跟薛琰一筆筆算賬,“其實辦義校,花不了多少錢,從開始到現在,五百大洋都沒用了,”
房子是自己,老師的薪資也有限,加上其他的支出,根本沒出去多少,“倒是修路花了不老少,這不農閑了,各莊子上的人都調過去了,原打算趕在春種前把水泉前頭那段路給修完了,”
“可惜想再修路,得等以后了,”
姜老太太有些黯然,頭些年她太糊涂,掙的都被馬家挖走了,還不如拿出來給鄉親們辦實事兒呢,“形勢不由人啊!如果姓馬的來,咱們這個‘世交’肯定又是首當其沖的,那奶奶就給他唱一出好戲!”
“不管修多少,修一段就能方便一段當地的百姓不是?咱們水泉莊子離城里遠,先留著吧,后頭有山,真出什么事,莊子上的人往山上躲躲也行,”薛琰也心疼啊,誰家也不會嫌錢多,她們許家又不是軍*火商,要發戰爭財,打起仗來,損失最大的就是他們這些平民百姓了,許家有錢還好些,那些百姓,日子更難過。
至于姜老太太說的給馬維錚唱出戲,估計又是帶頭捐獻,甚至干脆扔出許家明面兒上的大半家私了。
薛琰對姜老太太壯士斷腕的果決佩服的五體投地,但也心疼姜老太太,畢竟就如郭太太所說,這些都是她跟老太爺一生的心血。
“其實也不急的,既然他們是往南邊打,咱們平南頂多是日子過的艱難一些,總不會太亂的,而且我覺得這一仗怕是一年半載打不完,咱們有的是時間,而且一次給的太痛快,人家未必會相信咱們許家已經河干海盡了,沒準兒還會想著只是九牛一毛呢!”
人心這東西最是難以估測,你全部拿出來,說不定他們還想親自搜了搜呢!
姜老太太嗯了一聲,“靜昭說的對,不能頭一回就這么著,反而叫人懷疑咱們裝窮呢!得一次兩次之后,再擺出傾家的架勢來,”等許家敗了,馬維錚未必就會對孫女再下手了吧?
想到這個,姜老太太又擔心起薛琰的未來來了,“我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怎么著都行,只是你們,你大哥在京都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樣了,我拍了電報過去,他們小夫妻今年是第一年,得回來過年祭祖才成,明天再叫人催催,”
什么地方亂,京都總不會打仗吧?“等開了年,我叫梁掌柜往京都去一趟,買處宅子,洛平要是呆不住的話,你跟你娘去京都投奔你大哥去!”
哎呀可別,許靜安能把她們娘倆兒給賣了,“奶奶,我明年夏天就畢業了,之后還想到京都去讀醫學院,你這兒先別急,等我在京都穩定了,咱們再買宅子,然后把您跟娘都接過去,”她們都走了,只留下姜老太太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