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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這個老太太可真夠敏銳的,“奶奶您是不知道,我回來的箱子里,帶的全是這些東西,衣服啥的沒幾件,反正家里都有,倒是這些器械,可是寶貝,我舍不得留在汴城。”
……
第二天薛琰起了個大早,帶著錢伯跟青杏去了李少謙的院子,她叫錢伯替她看好門窗,自己在屋子里把產檢床,b超機還有器械臺這些大件給移了出來,在屏風后頭都整理好了,剛穿好隔離衣,打開門等著李少謙跟三姨太的到來。
三姨太原本是不想李少謙去找薛琰的,她不相信一個黃毛丫頭會治病,何況她對薛琰有著本能的反感。
但自己的身體也確實是有些抗不住了,先不說這樣淋漓不止的出血,讓她無法服侍李老板,好不容易被她壓下去的二姨太又抖了起來,還不知道從哪里知道了她得了女人病,成天罵她晦氣不說,還在丈夫跟前詆毀她,說像她這樣的得送到鄉下莊子里避一避,留在家里過年,萬一壞了家里的風水,就萬死莫辭了。
鄉下莊子是人呆的地方?三姨太嬌生慣養的哪能受得住?而且她要是真的去了,怕是想回來就難了。
但她這個毛病在床第間根本無法騙丈夫,她也不敢騙,沒辦法才半推半就的跟著李少謙來見薛琰,反正說好話求人的事有李少謙沖在前頭,她就等著薛琰給她治病就好了。
“少謙,”三姨太一進院子,就看到坐在廊下的錢伯跟守在門外的小丫鬟,“她這是干什么?”
李少謙也不完全傻,這是關乎他們兩人性命的事,能不長點心嗎?他也在外頭留了心腹,知道昨天晚上薛琰帶著人往院子里抬東西的事,“這是許小姐身邊的兩個下人,她這樣的千金小姐,家里也不可能讓她單身出門不是?”
李少謙握住三姨太的手,“明惠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少謙,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那個許小姐我卻不敢完全放心啊,我死了無所謂,可你有一點點閃失,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三姨太回握李少謙的手,李少謙是她在李家絕望的生活中唯一的希望,他愛她,從來沒有輕視過她,甚至還想過跟她私奔,三姨太時常暗恨,自己為什么沒有早一些遇到李少謙,如果那樣的話,她照樣可以嫁到李家來,但卻是李家的大少奶奶。
錢伯看了一眼戴著帽子縛著面紗的女人,“李少爺,我家小姐在屋里等您呢,快請進吧。”
李少謙沖錢伯點點頭,握著三姨太的手,“沒事的,許小姐的醫術極為高明的,你別怕。”
三姨太一進屋,看到坐在一張書桌后的薛琰,愣了一下,如果不是那雙明亮的眼睛騙不了人,她都不敢認桌后坐的戴著白帽子,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是許家小姐。
“許小姐好,”三姨太撇撇嘴,不管這丫頭本事如何,這身打扮倒是跟鄭原洋人開的醫院里的大夫挺像的。
薛琰抬頭看了三姨太一眼,“我行醫的時候喜歡人家叫我薛大夫,你記著你的病是薛大夫給你治好的就行了。”
我連薛大夫都不想記,只要病好了,我會徹底忘了曾經有過孩子墮過胎的事,三姨太微微一笑,“您放心,畢竟給人收生墮胎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們能體諒薛大夫的苦心。”
嘿,嘴還挺硬,薛琰抬頭看著三姨太,“李三姨太你錯了,工作不分貴賤,尤其是救死扶傷的醫生,更是最值得尊重的職業,婦產科就更是,畢竟每個生命都是從她們手里誕生的,我一點兒也不覺得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您如果不信,可以出去隨便告訴任何一個人。”
“當然,也順便告訴跟人家解釋一下,是怎么知道許家大小姐替人收生墮胎的,”薛琰一臉譏誚的合上手中的鋼筆,轉頭看著李少謙,“李公子,不如你們另請高明?”
李少謙已經滿臉通紅了,“許小姐,不,薛大夫,明惠不是那個意思,她是不知道您在汴城的時候行醫用的都是薛大夫的名號,她其實也沒有惡意的,是考慮到你畢竟還是位沒出閣的姑娘……”
“啪,”薛琰把筆扔到桌上,“呃,還是為我考慮呢,那你們有沒有考慮過你們兩個是什么關系?長子跟庶母?”
見李少謙在自己的逼視下面如火燒,額間見汗,而一旁的三姨太更是面色慘白,薛琰才滿意的一笑,“有一件事兩位一定得弄明白了,我不缺錢,幫你們的忙不過是念著上天有好生之德,當然,醫生眼里只有病患,不會因為病患的出身而區別對待,但這并不代表你們就可以在我面前理直氣壯,甚至,耀武揚威。”
“你,你,”三姨太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姑娘給教訓了,“少謙,咱們走,我不看了,病死算了!”
“明惠,”
“錢伯,青杏,進來幫我收拾東西,”薛琰哪會怕這個,直接摘了口罩叫青杏跟錢伯進來。
李少謙是鼓了極大的勇氣才找到薛琰請她給三姨太看病的,沒想到這兩個女人不對付,病都沒看呢,三姨太就被氣走了,“薛,薛大夫,請你看在明惠是個病人的份上別跟她一般見識,她病了這么多天,心情不好,脾氣也不好,”
“明惠,你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這快過年了,父親短時間內不會去鄭原,你又不能自己去,”他急得眼淚直掉,“你的身體重要,就算是為了我,別任性了,聽薛大夫的話好不好?”
這些道理三姨太怎么會不懂?她只不過不喜歡被薛琰壓著罷了,現在李少謙一求她,也就順水推舟的冷哼了一聲,重新坐了下來,伸出一只胳膊給薛琰,“你看吧。”
薛琰把口罩戴好,“我不把脈的,我問你什么,你清楚回答就行了。”
等三姨太回答完薛琰的問題,薛琰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只需要b超來驗證了,她沖陪在一旁的李少謙道,“我得給病人檢查了,你先出去吧,有結果了我會叫你的。”
李少謙有些擔心的看了三姨太一眼,就聽薛琰道,“不管信不信我,目前我都是你們最好的選擇不是么?放心,據我初步判斷,她只是喝了墮胎藥之后,沒有完全把孩子打下來,留在子宮里的殘留物一直在作祟罷了,應該是沒有感染,所以不算嚴重。”
見薛琰說的這么詳細,李少謙放心了一些,他握了握三姨太的手,“我先出去,沒什么事的。”
三姨太隨著薛琰轉到屏風后頭,居然發現屋里有一張極為奇怪的床,“這,這是干什么?”
薛琰把檢查床放平了,“先把衣服解開,我幫你看看子宮里有沒有殘留物,以及多少跟大概的位置,”
據三姨太口述的病史,她反復出現出血跟腹疼,是因為口服墮胎藥之后,并未能如愿將全部胚胎組織排出去。
之后子宮為了將殘留組織排出去,會發生陣性收縮。三姨太也會輕此陣發性腹痛,血塊排出后腹痛減輕。
如此反復發作,三姨太也漸漸熬不住了,而且不全流產如果時間長了,三姨太就會漸漸出現貧血,臉色蒼白頭暈只是輕度表現了,以后還可能會休克,昏迷。
如果b超確診之后,薛琰會給她做清宮術,將宮腔內殘留的胚胎組織刮出來。
見三姨太不肯動,薛琰挑眉,“大家都是女人,沒什么好避諱的,你是從鄭原來的,就知道知道鄭原的圣約翰醫院里,婦科大夫還是男人呢,那些太太小姐們還照樣過去看病了?”
她家連小康都達不到,哪有錢去那種地方叫洋大夫看病?
三姨太把心一橫,解開身上的袍子往床上一躺,“檢查吧。”
薛琰取出浸了乙醚的口罩來,“你放心,別害怕,先睡一會兒很快就會好的。”
那樣常規檢查薛琰這個小小的診室還無法做到,為了確保安全,唯一能做的就是b超了,想到這個薛琰就挺遺憾的,這空間小樓里,如果能再帶個化驗室就好了。
等三姨太睡了過去,薛琰給她做了個b超,然后幫她蓋好衣服,走了出去。
見薛琰一個人出來,李少謙忙迎了過去,“明惠呢?”
“她還睡著呢,我出來是把大概清況跟你說一下,她的情況需要清宮,放心,手術不大,”薛琰走到桌前拿出一張紙,把筆遞給李少謙,“李公子,按我說的寫。”
李少謙照著薛琰的口述一筆一畫把《知情同意書》寫完,又按薛琰的要求抄寫了一份,“薛大夫,這是做什么?”
“不管大手術小手術,都會有一定的危險性,我作為醫生,有事前告知的義務,最后同不同意做這個清宮手術,還得當事人決定,”李少謙可算不得三姨太的監護人,反正她快醒了,等一會兒由她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