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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景城卻搖搖頭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剛剛把你推開,替你擋下水泥板之時,我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大腦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要保護(hù)你。所以你讓我下次不要再這樣了,我真的沒有辦法保證。”
寬敞的病房中就只有連景城和白雪兩人,可是他的這些話卻像某種看不見的東西一樣突然將屋子塞滿了,她竟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他接著又道:“更何況我這條命也是你給的,就算真的因為保護(hù)你而出了意外我也心甘情愿。”
十五歲那一年發(fā)生了一件大事,那時候他們剛剛初中畢業(yè)不久,連景城和家里人鬧了矛盾跑到網(wǎng)吧通宵上網(wǎng),可是從網(wǎng)吧出來之后他卻被人給綁架了。
他被綁架長達(dá)一年時間,最開始連家人也忙著報警,到處找人尋找,可是找了大半年卻依然了無音訊,這種毫無音訊的尋找簡直讓人絕望,警察快放棄了,連家人也快放棄了。
然而只有“白雪”一直沒有放棄,她讓爸爸給她找了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她發(fā)誓一定要將連景城找到。方圓幾百里每條街每條道,哪怕是座荒山她都不放過,里里外外尋找,已經(jīng)開學(xué)了她卻沒有去學(xué)校報到,不找到連景城誓不罷休。
她是個倔強(qiáng)的人,父親也奈何不了她,只得敷衍著,出錢找了人跟著她尋找,就當(dāng)讓她到處游玩了。
大概是上天看她太過誠心,最終讓她在一處荒山上找到了連景城,他大概是從人販子手中逃出來的,精疲力竭藏身在兩塊大石頭后面。那時候他身上全是傷,整個人都瘦脫了形,沒人知道他在人販子手中遭遇過什么,也沒人知道他在荒山上日復(fù)一日所受的煎熬。
好在最終經(jīng)過療養(yǎng)他還是好起來了,只是從那之后連景城就變得沉默寡言起來,除了白雪和于婷媚,他很少和人說話。
白雪有這個世界白雪的記憶,所以她都明白連景城的話,不過她雖然有記憶,但畢竟真正救他的那個人不是她,所以這話她不知道該怎么接。
白雪岔開話題,“我給你爸媽打個電話吧。”
連景城道:“不用了,他們?nèi)舛燃倭恕!?
白雪:“那就給你哥哥打個電話,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要告訴你家里人。”
連景城沖她笑,“沒有關(guān)系的,有你在這里就好了。”
白雪若無其事避開他的目光,沖他伸出手,“把你手機(jī)給我吧。”
連景城最終還是將手機(jī)給了她,白雪翻到連景墨的號碼打過去,跟他說了一下連景城的情況,看得出來這個大哥還是很關(guān)心弟弟的,表示馬上就會過去。
白雪打完電話將手機(jī)還給他的之后讓他先休息一會兒,連景城卻沒有心思休息,就躺在床上盯著她看,白雪被他盯得不太自在,便走到沙發(fā)上坐下,拿出手機(jī)看新聞。
他就這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似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收斂了笑意,神情略顯緊張問了一句:“離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嗎?”
白雪道:“暫時還沒有。”
連景城抬頭看她,他眉頭擰得很緊,眼中神色復(fù)雜,好似在掙扎,沉默了一會兒他復(fù)又低下頭說道:“你可以考慮一下,做我的妻子。”
白雪:“……”
白雪也沒想到他竟然說得這么直白,那種像是空氣都被擠掉了的窒息感又來了,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連景城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回應(yīng),他這才抬頭向她看去,他張了張口,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最終他嘆息一聲:“算了,你只要別不理我就好了。”
他那黯然神傷的樣子簡直格外讓人心疼,白雪看到他仿佛就看到了之前那個愛而不得的自己,她的心一時間有些難受,她想了想說道:“我……”
不料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門口響起連景墨的聲音,“景城!你沒事了吧?”
他出口那“景城”兩個字故意加大了音量,像是在有意截斷白雪的話,白雪下意識轉(zhuǎn)頭看去,便見連景墨從門口進(jìn)來,而跟在他身后進(jìn)來的還有魏嘉銘。
魏嘉銘怎么也跟著來了?
連景城看到魏嘉銘出現(xiàn)在這里神色也有些復(fù)雜,不過還是沖兩人打了個招呼,“大哥,嘉銘哥。”
白雪也回過神來沖連景墨招呼了一聲:“景墨哥。”
連景墨的性子比連景城還要冷淡,聞言只簡單的點點頭,他走到連景城身邊詢問了一下他的情況。
魏嘉銘也走過來,在白雪身旁站定,他沒有說話,面上掛著他那待人接物溫和如風(fēng)的笑意。
待得連景墨問完了情況魏嘉銘才說道:“既然景城沒事了,我就先帶白雪離開了。”
連景墨都來了白雪也沒有留在這里的必要,便沖連景城說道:“你好好休息。”
連景城卻明顯不舍,只是當(dāng)著大哥和魏嘉銘的面他不好表現(xiàn)出來,只沖她道:“你還會來看我嗎?”
白雪道:“我明天會來看你的。”
白雪和魏嘉銘一同上了車,白雪沖他道:“你送我回我爸媽家吧。”
魏嘉銘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也有一段時間沒去看過岳父岳母了,正好過去看看,然后我再送你回去。”
那“岳父岳母”幾個字簡直聽得白雪特別別扭。
白雪皺了皺眉頭道:“我這段時間都在我父母哪里住,就不回去了。”
“嗯?要住多久?”魏嘉銘狀若無意問了一句。
不過聽到他這么問白雪倒有點詫異,魏嘉銘可是一向都不愿意多管她的事情的,當(dāng)然白雪也沒有多想,說道:“大概會住一段時間吧。”
魏嘉銘沒有再說話
車廂一時間安靜下來,魏嘉銘雙腿交疊坐在另一側(cè),面色很平靜,可是白雪卻莫名覺得車廂中有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凝重感。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打開車窗透一下風(fēng)的時候,魏嘉銘突然說了一句:“你是打算和我離婚之后就和連景城在一起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撣了撣襯衣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塵,他問得很平靜,像是在閑聊。可是白雪卻皺了皺眉頭,她想著剛剛連景墨故意截斷她的話,想來之前這兩人一直在門外,也不知道聽了多少她和連景城的談話。
誰被偷聽了心里都會不爽,白雪面色沉了下來,她卻頗有深意的笑了笑說道:“離婚之后的事情就輪不著魏先生來過問了吧?”
魏嘉銘轉(zhuǎn)頭向她看過來,他面色沒有多大的變化,嘴角依然帶著笑意,“確實輪不著我過問。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下你,你現(xiàn)在的身份還是魏太太,該多注意一下你的言行。”
白雪突然想到上一次魏嘉銘警告她不要給他戴綠帽子的話,這一次又提醒她注意言行,還特意提醒她是他魏嘉銘的太太。
看樣子男人在這種事情上是真的要面子啊,就連她和魏嘉銘這樣的關(guān)系,他也不許她丟了他的顏面,不過呢,結(jié)婚一年,連正眼都不瞧她一眼的丈夫,這個時候卻又拿魏太太的身份來壓她,先不說她對魏太太這身份根本就不在意,就說他有什么資格這樣警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