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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
他的聲音染上了酒意,竟然有一種迷離的味道。
白雪轉頭向他看去,他將西裝外套脫了,此刻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衣,他的領帶被扯下來捏在手上,襯衣扣子也被他解開了兩顆,微微露出他胸口結實的肌肉。
此刻面上沒有那種臉譜化的笑容,他薄唇抿成一條線,微瞇著眼睛望著她,目光專注,這樣的神情竟顯得他面容有些凝重。
他天生那種性感的氣質自他周身汨汨散發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喝了酒的緣故,那種性感竟發酵出一種危險而誘惑的意味。
白雪對上這樣的他也不禁愣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怎么了?”
就這樣看了她一會兒,那凝重的表情卻慢慢舒展開來,他沖她笑了笑,是那種他常用的溫和的笑,他隨手將衣服扔在沙發上,就仿若在陳述一件簡單的事實一般說道:“連景城幫你涂唇膏這種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白雪:“……”
他說的那么自然,仿若他這樣的要求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只是不知是不是白雪的錯覺,她覺得他這句話中隱含著一種警告,而且還是那種強勢霸道又不容拒絕的警告。
白雪愣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輕笑一聲,一臉不以為意說道:“你不想看到可以不看。”
他依然還是那般笑著,語氣平靜,“你應該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她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是在警告她,警告她最好離連景城遠一點。白雪向來吃軟不吃硬,哪怕面對的人是魏嘉銘,哪怕知道他是個可怕又心思深沉的人也不例外。
她微微挑著下巴,無所謂的笑了笑:“連景城幫我涂口紅和你有什么關系?你說不想看到他就不能幫我涂口紅,憑什么?”
他雙手插兜,腰背挺得筆直,嘴角微勾,眉梢挑著笑意沖她道:“就憑我是你的丈夫,就憑我們還沒有離婚,和異性保持距離是你必須給予我的尊敬。”
白雪雙眼瞇了瞇,她一步步向他走過去,他卻始終沒有動,無比淡定迎接著她的靠近。
“真是奇怪了,我們結婚這么久,也沒見你以前管我和誰在一起誰幫我涂口紅啊,哪怕我遇襲差點死了,作為丈夫也沒見對我有多少關心,也是最后到了逼不得已才趕回來敷衍著看一下我的情況。你說我們是夫妻,我要給予你尊敬,可是作為你的妻子,你又給了我多少尊敬呢?以前不談尊敬現在卻談,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她一步步向他靠近,他身上的氣息也一點點清晰起來,沐浴露和酒精混合的氣味,越來越清晰籠罩在她的鼻尖,她走到他跟前,他微垂著頭看著她,他面上依然是他那種溫和又淡定的微笑。
他的胸膛就在她眼前,兩人雖然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可是距離卻很近,她從來沒有跟他靠得這樣近過。
他比她高了很多,站得這么近越發能清晰得感覺到兩人的身高差距,這樣的他給她一種無法忽視的壓迫感,他身上有一種成熟男性的荷爾蒙氣息,她甚至能感覺得到他在她頭頂的呼吸聲。
這樣的氛圍讓她有些無措,他強大的氣場甚至讓她下意識想要退卻,不過她卻還是在他跟前站定,她挑著下巴望著她,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問道:“莫非你真的喜歡上我了,看到別的男人給我涂口紅你吃醋了?生氣了?憤怒了?”
對于魏嘉銘這樣的人,一旦她在他跟前服軟了,那么以后在他跟前她勢必就會永遠抬不起頭。不知道他以后會不會對付白家,可若是他要對付白家,到時候她拿什么去跟他抗衡?
所以他越是強勢,她便越是不能服輸,他警告,她便挑釁,他是寰海電子集團的董事長,她還是時代建設集團的千金小姐,他身后有強大的支撐,她身后同樣有強大的支撐,她不會弱于他,也不會向他服軟。
更何況,她并不是無理取鬧胡攪蠻纏,他有理,她同樣有理,既然她不是理虧的那一方,她憑什么要向他低頭!
縱使他身上那強大的氣場壓迫著他,縱使很清楚這個男人隱藏的可怕,而她也不能畏懼站在他跟前,挑著下巴與他對峙。
他全程淡定,面上那淺淺的笑意始終一絲不亂,他低頭看著她,含笑的目光中沒有半點波瀾,他輕聲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男人對綠帽這種東西是很敏感的,在離婚之后,你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我絕對不會過問,可是在婚姻期間之內,我不想看到我頭上有任何一點綠色,希望你能明白。”
白雪:“……”
他說得一臉理所當然,他的淡定自如和他的一絲不亂讓她剛剛那句話顯得有點自戀。人家只是不想被戴綠帽,可是她卻覺得他在為她吃醋。
他就像是周身鑲嵌了銅墻鐵壁一樣滴水不漏,明明他有些行為就是很怪異,可是他偏偏能用一種理所當然的理由來解釋,而且他的理由還讓人找不到一絲破綻。
白雪沒有挑釁到他,沒有逗弄到他,反而還被他的淡定顯出自己的自以為是,這種根本不是他對手的感覺讓她頓時有些挫敗,不過她不想自己顯出一種鎩羽而歸的灰白感,她只是對他很輕蔑的笑了笑,說道:“尊重是相互的,道德和行為準則首先是要約束自己再來約束他人,這一點,我也希望魏先生你明白。”她做出實在不想和他多言的樣子,丟下這句話她便直接轉身離開。
白雪離開之后魏嘉銘卻是直愣愣的站了許久,他閉著眼,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放在褲子口袋里的雙手握緊又放松好幾次,做完這一切他才睜開眼,就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上了樓。
回到書房之中,魏嘉銘直接往書架走去,書架最中央的柜子里放了幾瓶酒,他隨手拿了一瓶倒在酒杯中喝了一大口,熱辣的酒下肚,他閉著眼,微微蹙了下眉頭。
他去洗了個澡,再回來的時候他打開音響,又倒了一杯酒,這一次卻沒有直接喝完,而只是輕輕抿了一口。
音響里放的是“最后的莫西干人”。蒼涼古老的樂聲充塞整個房間,似乎讓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神秘感。
沒一會兒敲門聲響起,他頭也沒回,只輕聲說了一句:“進來。”
來人是助理阿東,阿東沖他恭敬地頷了頷首說道:“魏董,看守所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在傳審林漢國的時候他試圖咬我們一口。”
魏嘉銘嘴角含笑,輕輕晃著手中的酒杯,那輕描淡寫的語氣就仿若閑聊一般,“自己公司做爛賬居然還想亂咬人?去讓人給他傳個信,就說我已經將林太太和他的小女茵茵安頓好了,并且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阿東忙道:“我這就讓人去辦。”
“還有……”魏嘉銘叫住他,他目光凝視著酒杯,似有淺淺的笑意印在嘴角。
此刻正是樂曲的高-潮部分,男人的吶喊,獵鷹的呼叫夾雜在音樂間,神秘蒼涼又有一種求生的渴望。
他笑起來,笑容明媚如朝陽,可是他的眼神卻透著一種幽深,笑容無法滲透進去,好似將歌曲里的神秘都糅雜在了里面,他輕啟薄唇,說道:“他可能是在牢中過得不太舒服,所以才會狗急亂咬人,讓他過得舒服一點他就沒有時間去花這些心思了。”
阿東沉思片刻,很快明白過來,他點點頭道:“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阿東離開之后,魏嘉銘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輕輕笑了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第二天白雪見到魏嘉銘的時候是在餐桌上,他優雅坐在餐桌前,見到她來,他禮貌沖她頷頷首打招呼道:“早上好。”
客氣有禮,就仿若昨日他的警告和她的挑釁從未發生過一樣。
白雪也不太想追究昨天的事,所以她便也敷衍地的回道:“早。”
她在對面坐下,李阿姨給她端來她的早餐,白雪想到一事,便將她準備好的邀請卡放到他跟前,他看到之后卻疑惑道:“你不想去嗎?”
白雪搖搖頭,“我讓我爸爸重新給我要了一張。”
魏嘉銘:“……”
他微微瞇了瞇眼,倒還是笑著,“什么時候的事情?”